【第78章 別讓我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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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與中州交界之地，橫亙著一片綿延無儘的十萬大山。
這裡隻有化不開的蠻荒與死寂，一座座漆黑的山嶽拔地而起，直入雲霄，像是蟄伏在蒼茫大地上的荒古虯龍，散發著跨越萬載歲月的蒼涼氣機。
高天之上，罡風凜冽，撕裂雲層。
一道白裙身影赤足踏空，在罡風中如履平地，芥末憑虛禦風，大世蒼茫，眾生皆如螻蟻在紅塵中爭渡。
突然，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下方的古老原始森林中，成百上千株的參天古木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芥末停下腳步，低頭望去。
隻見十萬大山深處，湧出了一股黑色的洪流，那是數以十萬計的妖獸！
鐵甲犀、赤尾虎、人麵魔蛛、雙頭血狼……無數種類各異、甚至天生互為天敵的妖獸，此刻卻彙聚在一起，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向著大山外圍狂奔。
它們彙聚成一股摧枯拉朽的毀滅浪潮，所過之處，山峰被踏平，河流被截斷，大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獸潮。
修仙界中，獸潮並不罕見，多是高階妖王為了爭奪領地，或是天地靈物出世引發的暴動。
但眼前這場獸潮，卻透著一種詭異的死寂，數萬頭妖獸狂奔，除了沉重的腳步聲，竟鮮有妖獸發出嘶吼，它們的眼神中，充斥著恐懼。
像是在逃避某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芥末靜靜地立在雲端，修仙界有修仙界的法則，物競天擇，生死輪回，她雖是天道之體，卻也沒打算做個見妖就殺的屠夫。
這些大部分都是未開靈智的低階妖獸，遵循本能行事，若無端降下殺劫，反倒有違天和。
然而，獸潮的前方，是一片廣袤的平原，上麵零星散落著數十個凡人村落。
嫋嫋炊煙還在升起，田間勞作的凡人農夫聽到大地的震動，茫然地抬起頭，隨後便看到了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死亡線。
絕望的哭喊聲瞬間打破了平原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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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在天地偉力麵前，脆弱得連一片落葉都不如。
“唉。”
雲端之上，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一麵麵厚重如山嶽的土黃色岩壁拔地而起，首尾相連，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環形城牆，將所有村落牢牢護在其中。
“砰！砰！砰！”
狂奔的獸潮狠狠撞擊在岩壁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但即便踩踏發生，獸潮依然沒有停下，它們繞過那些突兀拔起的岩壁，如分流的江水，繼續向著遠方狂奔而去。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股黑色的洪流才徹底遠去，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岩壁緩緩沉入地下，重見天日的凡人們癱軟在地上，看著周圍滿地的妖獸殘骸，恍如隔世。
芥末身形一閃，落在一個較大的村落村口。
白裙勝雪，赤足無塵，村民們看著這個憑空出現，宛如神明降世的女童，紛紛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仙子慈悲！仙子慈悲啊！”
“起來回話，這裡以前發生過獸潮嗎？”芥末走到一名須發皆白的老村長麵前問道。
“從未有過，這大荒邊緣向來太平，偶爾有幾隻野獸下山，村裡的獵戶也能應付，今日這般光景，真是活久見。”
“而且……老朽剛才瞧著，那些畜生不像是來覓食的，倒像是……像是在逃命！”
芥末微微點頭，這確實不符合常理。
她剛才在雲端觀察得很清楚，這裡偏僻，平靜，沒有天材地寶出世的征兆，也沒有大修士兵解遺留的洞府。
現在奔跑的妖獸與其說是獸潮，不如說是與大部隊走散的一部分。
它們狂奔的方向雜亂無章，甚至在奔跑中，有妖獸時不時地回頭，朝著十萬大山最深處的某個方向，做出類似跪伏朝拜的詭異動作。
逃跑，亦或是朝拜？
十萬大山深處，究竟有什麼東西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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