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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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那天京州的天氣出奇地好，九月初的秋老虎剛剛過去，天空是那種被秋風吹洗過的深藍色，高遠而透明。
京州體育場外麵的廣場上從下午一點就開始聚集人了，比前幾場比賽提前了將近兩個小時。
有人在賣圍巾和旗幟，有人在用油彩往臉上畫圖案，有賣烤串和飲料的推車排在廣場兩側，煙火氣混合著青草被太陽曬過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彌散開來。
李一弘這次沒有走普通觀眾入口。決賽的規模比常規賽大了一倍，安保級別也提高了，他坐在主席台中間的位置，旁邊是省體育局的班子和幾個從外地趕來的足協退休老同誌。
高育良也來了，坐在他左手邊，穿了件深藍色的夾克，難得沒有係領帶，看起來放鬆了一些。李達康坐在右邊，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正往對麵看台上掃，看見呂州隊球迷那片橘黃色的方陣時"謔"了一聲：“來了這麼多人。”
兩萬八千張票提前三天售罄，體育場外還有不少沒買到票的人在廣場上看大屏幕直播。
李一弘落座的時候看了一眼對麵看台，那片橘黃色方陣比半決賽時更大更整齊了，中心位置舉著一麵巨大的旗幟，上麵寫著"呂州鋼鐵"四個鐵灰色大字，旗角被風吹起來的時候會露出背麵繡的一行小字——廠隊精神永不熄。
東看台上京州隊的藍色方陣回應以更密集的鼓點聲，有人在指揮大家做波浪，藍色的波浪從看台的一角湧向另一角，像一整片會呼吸的海。
李一弘看著那片藍色翻湧了好幾輪才停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孫國棟坐在第一排靠近通道的位置，今天換了件正式的白襯衫，頭發梳得很整齊，但手裡仍然攥著一個記分板，職業習慣改不掉。
他旁邊坐著一個李一弘沒見過的人，五十歲上下，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白襯衫外麵套了一件京州隊的官方馬甲。
李一弘偏頭問了一句體育局局長，局長說那是王誌剛的父親，從縣裡專程趕來看兒子踢決賽的。
開球之前球場廣播宣布了兩隊首發名單，京州隊念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全場歡呼聲最響——七號王誌剛，二十一歲，省體校畢業，本賽季聯賽總進球八粒，隊內射手王。
名字念完的時候李一弘看見第一排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輕輕抹了一下眼角，動作很小，但被午後的陽光照得很清楚。
比賽開始之後的前二十分鐘是決賽特有的那種試探性節奏。
呂州隊的經驗優勢在這種高壓場合下顯現了出來——他們陣型保持得更緊密，傳控更耐心，幾乎沒有給京州隊留下快攻的空間。
京州隊的年輕球員們有些緊，幾次邊路的突破都在最後一傳上處理得不夠精確，每次失誤之後都能聽到看台上整齊的歎息聲。
上半場第三十二分鐘，呂州隊利用一次角球的機會率先得分。
七號前鋒在禁區內搶到第一落點，頭球攻門頂向球門遠角，京州隊的門將撲到了皮球邊緣但沒有改變它的飛行軌跡，球擦著立柱內側滾進了網窩。
橘黃色方陣爆發的聲浪幾乎把體育場的頂棚掀起來，"呂州鋼鐵"的旗幟翻卷著，像一團被點燃的火焰。
京州隊的藍色方陣安靜了片刻，然後開始唱歌。
李一弘聽清楚了那首歌的歌詞——不是什麼專業的球迷戰歌，是一首老歌改的，簡單重複的旋律，歌詞隻有兩句話：“站起來，站起來，還沒結束。”
開始的隻有一小片人唱，漸漸的，越來越多的聲音彙了進去，變得整齊而有力。
中場休息的時候李一弘沒有起身，坐在位置上看著京州隊的球員們低頭走進球員通道，每個人的後背都被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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