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截胡梁璐,開局漢大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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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寄存處]
1980年。
漢東大學。
梧桐葉正由綠轉黃,午後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圖書館旁的林蔭道上,偶爾有三兩學生抱著書本匆匆走過,談笑聲被微風揉碎,散落在空氣裡。
高育良靠在窗邊的藤椅上,膝頭攤著一本《明史》,眼神卻飄向窗外那些年輕的麵孔。桌對麵的李一弘正往帆布包裡塞最後幾本書,動作利落,像是在和過去四年的學生生涯做一場乾脆的了斷。
“一弘啊,你這一走,可別忘了我這個老兄弟。”高育良合上書,語氣裡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認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線光亮,“副鎮長同誌,以後怕是要日理萬機了,哪還顧得上我們這些窮酸書生。”
李一弘抬起頭,笑罵:“老高,你少拿我尋開心。副科級算哪門子領導?擱我們那旮旯,放牛的都管這個叫村官兒。”
高育良把書往桌上一擱,手指點了點那份紅頭文件,字正腔圓地念道:“經研究決定,任命李一弘同誌為紅岩鎮人民政府副鎮長——這公章都蓋上了,你還想賴?”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紅岩鎮是全省最窮的鎮,這我知道。但說句心裡話,我覺得你能行。你的腦子,加上你那股子較真的勁兒,放在窮地方反倒能折騰出水花來。”
李一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了高育良一眼。老高這個人,平日裡嬉皮笑臉愛玩笑,可真到正事上,從不含糊。四年的室友做下來,彼此幾斤幾兩心裡都有杆秤。
“行了行了,你再說下去我該飄了。”李一弘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不跟你扯了,我得去校門口,梁璐在那兒等我呢。”
高育良一揮手,臉上寫滿嫌棄:“滾滾滾,最看不得你們這幫秀恩愛的。四年了還沒膩歪夠?趕緊走,別在這礙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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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弘笑著轉身,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秋風湧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坐在藤椅裡翻書的老友,忽然覺得,這一別,大概就是兩條不同的人生路了。
從宿舍往校門口走,一路上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致。第三食堂的紅磚牆,操場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還有自習樓前經常被情侶霸占的長椅。李一弘的腳步很快,可思緒卻比腳步更快,一晃就飄遠了。
他清楚自己是重生的。
上一世,他也叫李一弦,燕京大學中文係畢業,憑著過硬的筆杆子從基層一路乾到縣長,三十五歲正處級,春風得意馬蹄疾,結果一頭栽進了坑裡——被人設計,銀手鐲一對,仕途斷送,後半輩子鬱結於心。夜裡灌酒的時候他總在想,要是能重來一次,一定把那些彎彎繞繞的人心看透了,把每一步都走紮實了。
結果眼睛一閉一睜,還真重來了。
最開始他挺懵的,以為還是自己原來的世界。直到高考完,家裡辦升學宴,七大姑八大姨圍著桌子吃酒,一個看著眼生的小孩子過來說話,他媽在旁邊介紹:“這是你姑姑家的孩子,叫祁同偉。”
那一瞬間,李一弘腦子裡跟過電似的——祁同偉,漢東大學政法係,後來那個“勝天半子”的祁同偉。他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人民的名義》的世界。
後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既然穿成了祁同偉的舅舅,那這輩子說什麼也得把外甥從泥潭裡拽出來。
至於那位大他十來歲的梁璐——呸,這一世的梁璐跟他同齡,是漢東大學公認的校花,膚白貌美氣質乾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跟原著裡那個被渣男傷透心後自暴自棄的女人判若兩人。
李一弘前世看書的時候隻覺得梁璐可悲,可真正見到真人,心口那塊軟肉結結實實地被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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