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一弘上任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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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市國際飯店的宴會廳裡燈紅酒綠，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桌麵上擺著五糧液和茅台，開發商們舉著杯子三三兩兩地敬酒，丁義珍端著高腳杯穿梭其間，笑容滿麵，大背頭在燈光下油光鋥亮。
他剛剛收下一個老板遞過來的名片，背麵手寫了一個數字，他掃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揣進了內袋。
“丁市長，咱們那項目的規劃審批？”一個微胖的開發商湊過來，壓低聲音。
丁義珍舉起酒杯朝他晃了一下，笑眯眯地說：“放心，區委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你們下周直接去找孫區長辦就行。”
他正要把杯裡的酒喝完，餘光忽然瞥見宴會廳側門那裡多了幾個人。穿深色夾克，身形利落，沒有往酒桌那邊走，而是貼著牆邊分散站位，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
丁義珍端杯子的手頓了一瞬。
他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這種人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他沒有猶豫，放下酒杯轉身就往宴會廳的後廚通道走，步子不快不慢，臉上還帶著笑，跟擦肩而過的一個開發商點頭打了個招呼。
後廚的門簾在他身後落下來的一瞬間，他加快腳步穿過灶台和堆滿菜筐的過道，推開後門，冷風灌進來，外麵是一條窄巷。
巷子儘頭停著一輛白色麵包車，丁義珍朝著那個方向跑了三步。
然後巷子口射進來兩束刺眼的車燈，一輛黑色轎車橫停在了出口處，車門打開，祁同偉從副駕駛上下來，手裡捏著證件，身邊跟著四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丁副市長。”祁同偉的聲音在窄巷裡回蕩，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省公安廳、省檢察院聯合辦案。這是逮捕令，你涉嫌在光明峰項目中收受巨額賄賂，請跟我們走。”
丁義珍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變了好幾種，茫然、驚恐、試圖維持鎮定、最終全部垮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身後的後門被推開了，季昌明帶著陳海從裡麵走出來，堵住了另一邊的退路。
丁義珍的雙肩塌了下去，祁同偉一揮手，兩個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手銬扣上的一瞬間，丁義珍低著頭說了一句：“能讓我給李書記打個電話嗎？”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按規矩辦，你到了檢察院之後按規定聯係家屬和單位，現在先上車吧。”
與此同時，京州市另一端的一棟高層寫字樓裡，山水集團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趙瑞龍坐在寬大的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煙，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四五個煙頭。他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份最新的《關於對丁義珍同誌立案調查的通知》複印件，剛從內部渠道傳出來，還帶著打印機溫熱的手感。
他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扔到茶桌上。
趙瑞龍沉默了很久，他心裡清楚，丁義珍這個口子一旦打開，他的公司、他的項目、他跟趙德漢之間的資金往來，全都放在了一台開了蓋的機器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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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義珍知道多少？”趙瑞龍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嗓音裡有一根緊繃的弦。
“光明峰項目所有的回扣明細，他跟山水集團之間所有的資金交接記錄。”高小琴頓了一下，“上次那筆三千萬的走賬，他經的手。"
”
趙瑞龍把煙按滅了，煙頭在煙灰缸裡扁下去，最後一縷白煙嫋嫋地升起來，消散在頭頂的燈光裡。
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裡的東西換了一種顏色。
“那就讓他閉嘴。”趙瑞龍說，聲音壓得很低，“找檢察院那邊的人，完事後讓那個人歸西，做乾淨點，我們時間不多，他進去之後前三天是最關鍵的，過了三天所有材料一固化，他咬不咬人都一樣了。”
高小琴點了下頭，沒再問任何多餘的問題，轉身退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時候，趙瑞龍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掛了，沒有接通。這是他和那個人之間約定的暗號，情況緊急，準備後手。
與此同時，燕京南苑機場。
一架銀白色的專機停靠在跑道儘頭，舷梯已經架好，地勤人員在機翼下麵忙碌著做最後的檢查。
一輛黑色轎車直接開到了停機坪邊緣，車門打開，李一弘拎著一個公文包走出來，抬頭看了一眼灰藍色的天，六月底的風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氣息撲麵而來。
張部長從另一側車門下來，兩人一前一後登上了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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