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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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廠。
祁同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轉頭看向李一弘，聲音啞了一度：“省長二十噸汽油加上雷管，如果引爆，半徑三百米之內的建築物全部夷平，整個光明區沿街的居民樓和商鋪都在衝擊波範圍之內，大風廠周邊兩公裡都是老舊小區，人口密度都會…”
“人口密度不低於五萬人。”李一弘接上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他把煙頭踩滅在腳下，抬起頭來看著祁同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同偉，這件事你親自抓，汽油來源、存放時間、幕後指使，今晚之前我要一個初步結論，另外，通知消防和安監的同誌，現在不要動現場，先把外圍布控做起來，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那個棚子，也不要讓棚子裡的人察覺我們已經知道了。”
祁同偉麵色凝重，但腰背挺得筆直：“我親自帶人在外圍布控，天黑之前不靠近棚子，等夜巡再派人悄悄進去取樣和拍照。省長你放心，出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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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弘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梅曉歌一眼。
梅曉歌的手還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但他臉上的表情是穩的，沒有說話，隻是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李一弘把手裡的煙盒收進帆布包，拉了拉帽簷，轉身往巷子東頭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隻說了一句：“同偉，你先在在這裡盯著，我得去和達康書記聊聊，這大風廠應該怎樣解決？”
祁同偉站在原地，看著李一弘和梅曉歌的背影拐過巷口的舊報刊亭，然後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把那個年輕人拉到跟前，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兩人分頭走向了停在路邊的灰色捷達和白色麵包車。
梅曉歌跟著李一弘走出巷子上了出租車之後，才把一直攥著手機的手鬆開，手心裡全是汗。他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掠過去，忽然想起剛才在廠區值班室裡，李一弘坐的那個位置確實正對著窗戶。
原來省長從坐到那把椅子上的第一分鐘起，就已經看見了那攤油漬，但他整整兩個小時沒有提一個字，從頭到尾隻聊工人的訴求和補償賬目，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些數字上。
等到安全撤離，等到祁同偉的人到位，他才開口。
梅曉歌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一弘。
省長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棒球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像是睡著了。
但梅曉歌注意到他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指尖，正有節奏地一下一下輕輕叩著，那是思考的時候才會有的小動作。
出租車直接往省政府的方向開，在京州市委大院門口下了車，帶著梅曉歌直接向李達康辦公室所在的三層走去，期間有不少人想阻攔，但一看見李一弘，就默默停下腳步，當做沒看見。
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正在屋裡看文件。
聽見敲門聲喊了句“請進”，抬頭看見是李一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站起來迎了過去：“李省長？你怎麼過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下樓去接你。”
“沒事，我就是出來調研，過來看看達康書記。”李一弘走進來，沒往沙發上坐，而是在李達康的辦公桌對麵那把小椅子上坐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李達康。
梅曉歌跟在後麵進來，輕輕帶上了門，沒有坐，站在了門邊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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