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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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的嘴角微微繃了一下，然後鬆開，語氣平穩地說：“離婚協議書她簽了，紀委那邊已經立案，該退的錢正在退。我自己向省委交了書麵檢討，等組織上怎麼處理吧。”
李一弘點了下頭，沒有再多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李達康站了一會兒，然後說：“方案我收下了，等易學習的調研方案出來之後，大風廠的拆遷可以和縣域交通規劃統籌來走，那段路連著光明區和省道，打通了對整個城西片區都有好處，你回去之後把方案再細化一遍，到時候我叫上易學習一起碰一碰。”
李達康應了一聲，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背對著李一弘說了一句：“省長，上次的事，多謝。”說完沒有等李一弘回應，拉開門出去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之後，李一弘看著李達康走出大門的背影，搖搖頭笑笑說道：“愛麵子的達康書記。”
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祁同偉發來的消息："呂州油庫那邊查過了，三個月前的出庫記錄有一頁被撕掉了，後麵補了一張簽批單，簽名是後來補簽的。有人在銷毀痕跡。"
李一弘看了兩遍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沒有回複，隻是繼續看著窗外。
侯亮平去呂州之後第三天回來了。他回到京州的第一件事沒有去檢察院報到，先拐到了省政府找了李一弘。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比走之前發白一些，嘴唇乾得起皮，大約在呂州那兩天沒怎麼睡好，李一弘讓梅曉歌給他倒了杯熱茶，等他坐下來喝了兩口才問：“查的怎麼樣了？”
侯亮平把茶杯捧在手裡，沒有急著說話，像是要把思緒重新理一遍。
他坐了一會兒才開口：“油庫那邊我讓祁學長安排的人以安全檢查的名義進去查了進出庫台賬，三個半月前的記錄本上確實缺了一頁，油庫的副主任被我叫出來單獨聊了聊，開始咬死說是正常銷毀過期單據，後來我逼問了幾句，他終於承認那頁是被總公司來人當麵撕掉的，來的人是山水集團的一個經理，姓馬，帶了劉新建的親筆條子。”
“那個副主任還留著什麼證據沒有？”李一弘重點問道。
“有，他留了一個心眼。”侯亮平把手裡的茶杯放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麵裝著一張發黃的單頁紙複印件，撕掉那頁之前他用手機拍了照，雖然拍得不清楚，但出庫時間、批次號、數量和簽批人姓名都還能辨認出來，簽批人那一欄寫的確實是劉新建的名字，簽字的日期就是三個月前。”
李一弘把那張複印件接過來看了看，字跡確實模糊，但劉新建三個字還認得出來。他把複印件放在桌上，沒有急著表態。
侯亮平又說：“還有一件事。油庫的保安隊長在我離開呂州的當天晚上就辭職了，人找不到，電話關機，我覺得他是被人連夜送走的。”
“保安隊長是那批汽油出庫當晚的值班人員，他親眼看著油罐車從卸油口裝走的。如果他怕了，說明有人已經知道我在查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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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弘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道
“亮平，從現在開始你查案子要小心一點，對方既然能連夜把人送走，說明他們已經在防備你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侯亮平嚴肅說道：“我要直接查劉新建，山水集團的賬目、呂州油庫的關聯交易、那筆汽油的去向，這些線索繞來繞去最後都繞到他身上，我打算向省檢察院申請正式立案，對山水集團展開初查。”
李一弘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側過頭看著侯亮平：“初查可以，但要控製範圍，你先把劉新建本人和油庫這條線的賬目核實清楚，別一下子把山水集團的全盤端上來，山水集團在漢東的經濟盤子不小，如果貿然動他們的資金鏈，整個呂州那邊上下遊幾百家企業都會受影響，你查案子我不攔你，但你要給經濟部門留一點調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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