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無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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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薛家敏帶著曼曼離開，院門一關，劉春花便壓不住心裡的火氣，跟秦素娥不住數落周勇，句句都在罵他，是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婆媳二人坐在院子裡乘涼，晚風卷著麥香吹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說起薛家敏這些年的委屈過往。
劉春花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泛起幾分悵然，“我還記得小時候，頭一回吃到橘子水果糖，還是家敏塞給我的。那會兒村裡窮，供銷社的糖金貴得很，尋常人家孩子連糖紙都摸不著。
我跟麗娜捏著那兩塊月牙似的橘子軟糖，稀罕得不行，含在嘴裡舍不得嚼，直納悶世上怎麼會有這般清甜的軟糖，甜裡還裹著一股子鮮橘子的果香。”
“那會兒她家裡條件好，她爹疼她，供銷社新進什麼糖果點心，都先緊著她。她性子大方，見村裡小孩眼饞，總會揣一把糖分給我們。”劉春花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藤椅扶手。
秦素娥斜倚在躺椅上，三寸金蓮輕輕點著地，跟著晃悠，聞言重重歎息一聲： “再多豐厚家底，也抵不過嫁錯一個人。晚晚，你記牢了，女人這輩子，一定要嫁個心地端正，懂得疼人的好男人。”
“可不就是這個理，”劉春花附和，語氣又添幾分憤懣，“周勇就是看她性子軟、無依無靠，才敢在家橫行霸道。好好的大家閨秀，硬生生熬成了整日愁眉苦臉的苦命婦人，連曼曼小小年紀都跟著受罪，身上滿身的傷，想想讓人心疼。
晚風徐徐吹過庭院，秦素娥望著天邊漸暗的暮色，思緒飄回多年前，她側過頭看向身側的蘇令晚，緩緩開口。
“說起來還有段舊事，當年你媽嫁給你爸，成親那日身上穿的大紅褂子，還是家敏借給她的。”
劉春花聞言一愣，緊跟著點頭來：“我有印象！那會兒薛家光景紅火，那件紅褂料子是上好的軟緞，繡著滿幅石榴花，整個村子都找不出第二件好看的衣服。”
“可不是，”秦素娥輕輕晃著躺椅，眼底浮起淡淡的悵然，“那時候家敏心善大方，聽聞麗娜出嫁置辦不起像樣嫁衣，二話不說就把她的新褂子送過來，半點沒有舍不得。”
蘇令晚心頭微動，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娘，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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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輕輕推開，薛明海率先邁步走進來，薛虎跟在他身後，兩人身上還沾著一路的塵土。
秦素娥正說著薛家敏的事，聽見動靜立刻壓下話頭，抬眼看向父子二人，關切問道：“回來了？晚飯吃過沒有？”
“在外頭隨便墊了兩口，娘，不用忙活了。”薛明海走到院子當中，擦了把額頭的汗。
找來板凳，坐在秦素娥對麵，慢慢說起今日的事。
“虎子新房的木門和窗，今天全都裝妥當了，就是院裡新打的那口水井不對勁，出水水壓太小，水流細細一股。我倆下午特意跑了一趟鎮上，找打井的師傅問過，人家說過兩日抽空過來瞧瞧，看看是管路堵了還是井深不夠。”
他頓了頓，又道出接下來的打算：“眼看虎子婚期近了，置辦酒席、添置物件處處都要花錢，我打算這兩天進山，多跑幾處山頭，大量收些木耳、乾菌、連翹這類山貨，拉去城裡賣，多攢點錢。”
秦素娥倚著躺椅輕輕點頭，語氣平和寬慰：“這事你儘管放心去辦，家裡有我和春花照看著，地裡院裡的活計都不用你掛心。”
薛明海應聲，目光轉向一旁安靜坐著的蘇令晚，溫和叮囑：“晚晚，你就在姥姥家安心多住幾日，不必急著去乾活，好好歇歇身子。”
蘇令晚乖巧點頭：“我知道，舅舅，你儘管安心出門，姥姥這邊我會幫忙照看的。”
“哎，好孩子。”薛明海看著她沉穩懂事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從前那個驕縱任性的小姑娘，如今性子沉穩貼心，實在難得。
一旁的薛虎站在父親身後，伸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一雙眼睛亮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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