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褪盡,寒氣漸深,自師父李承嶽帶回那條赤紋豹王後腿算起,已整整過去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陳江河幾乎寸步未離小院和武館。
暗勁初成時,那股勁力如溪流,雖綿長卻纖細,運轉間總有滯澀。如今三個月過去,溪流已漸成江河。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進度:86%】
【當前技藝:五行拳(大成)】
【進度:48%】
【效用:勁力內蘊,透體摧脈】
然而陳江河心中並無半分欣喜。
這三個月,他雖閉門苦修,卻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每日晨起站樁時,總能聽到牆外街道上傳來各種聲響:急促的腳步聲、壓抑的哭泣聲、偶爾爆發的打鬥與慘叫聲。
起初還零星,後來便成了常態。
林氏每日出門採買,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
「東街王屠戶的肉鋪關了,說是進不到貨,其實是他小兒子前夜被黑虎幫的人擄了去,要五十兩贖金。」
「泥鰍灣那邊......聽說有戶人家實在沒吃的,把女兒賣了,才換了三升糙米。」
「東街老孫家,昨夜一家四口全沒了......說是餓極了,吞了觀音土,活活脹死的。」
而昨日林氏回來後,眼眶通紅,一整天沒怎麼說話。
陳江河再三詢問,她才顫抖著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西城巷......有戶人家,兩個孩子餓得皮包骨頭......當家的偷偷......偷偷跟鄰家換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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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說不下去,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
易子而食。
亂世之中,人命賤如草芥。
他早知這個道理,可當慘劇真的發生在咫尺之遙時,那股寒意仍是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而更讓陳江河感到緊迫的,是修行資源的急劇匱乏。
赤紋豹王後腿早已吃盡,武館每月配給的肉食,放在以往勉強夠用,可如今他暗勁已成,這些資源已經無法支撐每日高強的習武了。
陳江河想起前幾日蘇德榮來時的情景。
這位慣常散漫的三師兄搖著扇子,臉上卻沒了往日笑意,眉眼間壓著一層深切的憂慮。
「江河,醉春樓從今日起,異獸肉限量供應。」蘇德榮當時是這麼說的,聲音壓得很低,「每日隻做三桌,且需提前三日預定。基本都預定給內城那群老爺們了。」
他頓了頓,苦笑道:「青龍幫徹底控製了黑風嶺。所有入山狩獵的隊伍,無論武館、鏢局還是家族私兵,都必須向青龍幫繳納五成收穫作為『過路稅』。若私自狩獵被逮到......輕則廢去修為,重則當場格殺。」
「五成?」陳江河當時皺眉。
「說是五成,實則專挑最值錢的部分拿。譬如你獵到一頭赤紋豹,那麼豹心、豹骨、豹眼這些珍稀材料,全數上繳。剩下的肉,再抽五成。」
陳江河眸光微凝:「內城的家族和大武館,就任他們如此?」
蘇德榮搖了搖頭道:「五大家族和那幾個大武館,自家都建有獸場,培育異獸。青龍幫此舉,不過是掐死外城和中小武館的活路罷了。」
陳江河沉默。
這是釜底抽薪,徹底斷了底層的路。
他看向陳江河,眼神複雜:「江河,我知道你暗勁已成,正需要大量資源衝擊化勁。可眼下這局麵......難。」
陳江河當時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送走蘇德榮後,他在院中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亂世已至,沒有實力,便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陳江河緩緩握緊拳頭。
「不能再等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師父李承嶽需要坐鎮武館——如今外城大亂,形意武館雖破落,卻也是一處招牌。
有化勁坐鎮,尋常幫派、宵小不敢輕易來犯。
蘇氏鏢局的走鏢任務倒是有,可如今城外不太平,青龍幫設卡收稅,各路山匪趁亂劫道,走鏢風險太大。
且一趟鏢來回少則半月,多則月餘,耽誤修行時間。
醉春樓的異獸肉縱然能訂到,也是杯水車薪。
唯一的路,隻剩下黑風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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