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馮衍,丙字六號執事。恭喜陳師弟赴任啊。這七號場空了許久,終於有人敢接了。師弟好膽魄。」
最後好膽魄」三字,咬得格外重。
那滄溟院男子也跟著抱拳,笑容溫和得體,可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滄溟院宋祁,丙字五號執事。陳師弟年少有為,一年半破罡勁,這等進境,愚兄在門中二十年,聞所未聞。日後七號場若有需要,儘管開口,咱們鄰裡之間,自當互相照應。」
陳江河看著二人,麵色不變,抱拳回禮:「馮師兄,宋師兄,客氣了。」
馮衍挑了挑眉,似是對他這不卑不亢的態度有些意外。
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陳江河,投向穀口深處那片密林,忽然道:「陳師弟可聽說了最近異獸受驚的事?」
陳江河點頭:「方才聽幾位師弟說了。」
馮衍「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提點」意味:「這事可不簡單。半月來,五號、六號、七號三場,夜夜有異獸嘶吼衝撞。愚兄和宋師兄查了幾回,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陳江河,唇角笑意更深:「如今陳師弟來了,咱們三個狩獵場的執事終於湊齊了。日後若再有異動,還得請陳師弟多費心,替咱們分擔分擔。」
宋祁也跟著笑道:「馮師兄說得是。七號場居中,正好卡在要害位置。若真有宵小作亂,七號場首當其衝。陳師弟年少有為,罡勁入門,想來定能護得住這一畝三分地。」
兩人一唱一和,話裡話外,分明是將七號場當成了擋箭牌。
陳江河看著他們,麵色平靜如水。
「二位師兄放心。」他緩緩開口,「師弟既領了這執事之職,自當盡職盡責。七號場的事,師弟會處理好。」
馮衍和宋祁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本以為這個年輕後輩會惶恐、會推諉、會求他們幫忙。
畢竟初來乍到,麵對兩個老資格,換誰都會心虛。
可這小子,竟這般沉得住氣?
「好。」馮衍收回目光,抱了抱拳,「那愚兄就等著看陳師弟的本事了。」
他轉身,大步朝山道下方行去。
宋祁也跟著轉身,走出幾步,忽然駐足回頭,笑容依舊溫和得體:「對了,陳師弟,愚兄多嘴提醒一句:那異獸受驚,恐非偶然。夜裡巡守時,多加小心。」」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江河身上一掃,笑意更深:「畢竟,七號場這地方,死過人的。」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沒入晨霧之中。
陳江河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背影消失。
王鐵生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陳執事,您別往心裡去。那兩位,向來是這副嘴臉。」
劉清水也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忿:「他們嘴上說得好聽,什麼鄰裡照應」,可真出了事,跑得比誰都快。上回西區柵欄被撞開,咱們去求援,馮師兄推說六號場也鬧異獸,抽不開身;宋師兄更絕,直接閉門不見。」
李玉梅輕聲道:「往後有陳執事在,咱們就有主心骨了。」
周小偉站在最外側,嘴唇嚅動,似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陳江河看了他一眼。
這個金樞院的年輕弟子,自始至終都沉默著,那雙眼睛裡,似乎藏著什麼。
但他沒有問。
「走。」陳江河提起定淵槍,「巡視柵欄。」
東區柵欄。這是陳江河當初來過的地方,那時他與徐天、劉裕一同巡視,行至此處,遭遇黑山五匪的偷襲。如今故地重遊,心境已截然不同。
陳江河沿著柵欄緩步行去,目光慢慢掃過那些碗口粗的硬木,大部分柵欄依舊完好,隻有少數幾處略顯鬆動。
他正要繼續前行,李玉梅忽然開口:「陳執事,您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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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河循聲望去,李玉梅蹲在一處柵欄前,纖細的手指指著木樁根部。
那裡有幾道深深的爪痕,從柵欄外側一直延伸到內側,將硬木撕裂出數道裂口。
陳江河蹲下身,仔細查看。爪痕極深,幾乎將木樁攔腰撕開,但詭異的是,爪痕邊緣參差不齊,深淺不一,有幾道爪痕,邊緣太過整齊,不像是獸爪撕裂的痕跡,反而更像是.....
陳江河眯起眼,伸手輕輕觸摸那幾道痕跡。
觸感平滑,沒有獸爪撕裂時必然產生的毛刺,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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