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從一輪滿月裡走出來的。
寒臨淵就站在他身邊,他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式禮服,立領的剪裁更硬朗一些,肩線棱角分明,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被收進鞘裡的刀。
袖扣是黑曜石的,領口的盤扣是墨玉的,在深色麵料上不顯眼,但湊近了能看到玉石表麵溫潤的啞光。
額前那幾縷碎發被往後梳了,露出整張輪廓分明的臉,眉骨到鼻梁的線條在走廊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刀裁出來的。
前麵傳來了雲嶼白的催促聲,說你們倆在那磨蹭什麼呢再不進場就遲到了,謝雲淺整了整衣領,寒臨淵跟上。
宴會廳的大門是一整麵的黃銅雕花門,門扇上刻著白家的家徽。
一隻展翅的白鶴立在鬆枝上,刀工蒼勁,銅麵被歲月磨出了深淺不一的包漿,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
門把手是兩隻黃銅鶴首,鶴嘴銜著圓環,圓環表麵光滑得能照出人影,門前站著兩個穿深灰色製服的侍應生,戴著白手套,看到他們走過來,同時伸手握住鶴首圓環,往內拉開了兩扇大門。
門推開的瞬間,聲浪和光海同時湧了出來。
宴會廳大得能停下一架私人飛機,穹頂是弧形的,最高處至少有十米,天花板上繪著一整幅工筆重彩的《麻姑獻壽圖》,筆觸精細到麻姑發髻上每一根金簪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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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是老畫,顏料用的是礦物彩,赭石、石青、朱砂、雌黃,幾百年了也沒褪色,在穹頂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沉靜而華麗的光澤。
穹頂正下方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三層疊瀑式的,從上到下每一層都綴滿了水滴形的水晶掛片。
燈光從幾千顆水晶切麵上折射出來,在整個宴會廳裡灑了一層極細的金粉似的光暈。
主桌在正前方的高台上,鋪著暗紅色的織錦桌布,桌圍繡著百蝠紋,每一隻蝠的翅膀姿態都不一樣。
高台兩側各擺了一排太師椅,椅背上搭著杏黃色的椅披,椅披上繡著仙鶴和鬆枝。
兩側的副桌從高台腳下一路排到大廳儘頭,每張桌上都擺著全套的青花瓷餐具和鎏金燭台,燭台上插著還沒點燃的紅燭。
大廳兩側的牆上掛著寒家曆代祖先的畫像,從清末的官服肖像到民國時期的長衫照片,畫框是描金的,按年代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賓客已經到了大半,男人們穿著深色正裝或中式長衫,三五成群地站在柱子和柱子之間低聲交談,偶爾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女人們穿著各色旗袍或晚禮裙,珠光寶氣在燈光下流轉,有人手腕上戴著一隻滿綠的翡翠鐲子,舉杯的時候鐲子在腕骨上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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