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南喬,你怎知我當時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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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陰冷似乎還浸在骨髓裡,與身上那結結實實挨的三軍棍混在一起,疼得陸惟謙兩夜未曾合眼。
被關在侯府祠堂裡的這兩日,窗外春雨連綿,倒真讓他那顆被猩紅血絲充斥的腦袋,生生涼了下來。
他不該這般衝動的。
驟然聽聞徐肅登門求娶的消息,他隻覺腦中一炸,上輩子滿門儘滅的痛、妻子葬身火海的悔,齊齊湧上心頭,這才不管不顧地拎著婚書去張府鬨了那一出。
如今冷眼瞧著,這一步當真是走差了。
莫說長公主府那頭是天潢貴胄,斷沒有讓人逼著退親的道理,便是他家老子靖安侯陸崇禮這一關,他也決計過不去。
靖安侯府百年勳貴,最重一個“信”字,兩家指腹為婚指了十幾年,他無緣無故去退長女的親,在天下人眼裡,便是靖安侯府仗勢欺人、背信棄義。
“糊塗啊……”
陸惟謙坐在軟墊上,揉了揉脹痛的額角,長歎了一口氣。
他最該先去的,不是張府的前廳,也不是烏台的書房,而是張府西跨院,去見南喬。
可他這兩日連著往張府遞了三次密信,托了相熟的婆子丫鬟,隻求能與南喬在京郊的莊子上或是茶樓裡見上一麵,將有些話掰扯明白。
然而那信送進去,便如泥牛入海,沒有半分回音。
南喬不理他。
陸惟謙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他如今無比篤定,他的南喬也重生了。
可她不接他的信,不肯見他,甚至寧願嫁給徐肅也不願再回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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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怨他。
怨他那夜在祠堂大火裡,轉過身,抱走了張知予的牌位。
“南喬,你怎知我當時剜心之痛……”
陸惟謙眼眶發紅,自言自語間,嗓音沙啞得不似活人。
他必須把事情解釋清楚。
上輩子南喬死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尊蓋著紅綢的牌位裡,究竟藏著什麼!
那不是什麼張知予的魂靈,那是十七位大梁將士的冤屈,是能把樞密院那幫吃空餉、喝兵血的國賊一網打儘的鐵證!
他陸惟謙是將軍,在邊關吃過風沙、見過死人,他知道若那些賬冊落入刺客手中,過不了幾年,克扣軍餉、虛報兵額的惡疾就會蔓延全軍。
到那時候,死在戰線上的,何止三萬人?!
他是為了保住更多大梁將士的命啊!
況且……況且那夜的情勢,慘烈至極。
刺客前半夜就在侯府裡放了死火,裡外圍得水泄不通。
就算他拚了命把南喬和孩子從那根千鈞梁木下摳出來,他們也根本踏不出祠堂的大門。
門外全是雪亮的鋼刀,他們一樣活不成。
他用自己的命做算術,把自己活生生釘死在火海裡,用最後的肉身護住牌位裡的證據,為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到援軍。
而他等到的援軍,是徐肅。
對,徐肅! 徐肅是上輩子唯一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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