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兩婿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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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的後花園裡，深秋的螃蟹剛肥，滿桌的珍饈溢著黃酒的香氣。
今日回門，張家難得兩婿同席。
上首坐著太常寺少卿張守中與陳氏，左手邊是南喬、知予與大嫂周氏，右手邊便是大哥張知衡和兩位姑爺——禦史台侍禦史徐肅與昭武校尉陸惟謙。
兩席相對，南喬與知予姐妹倆緊挨著坐在一側，抬眼便能瞧見正對席上坐著的徐肅與陸惟謙。
因著挨得極近，知予有些心虛，偶爾目光與南喬一碰，便有些不自在地移開。
因著徐肅在座，張守中態度極好，席麵上瞧著倒也熱鬨。
南喬與徐肅雖隔著一寬桌，可她麵前的小碟子裡始終沒空過。
新上的螃蟹還沒轉到跟前，對麵的徐肅已剔剝好了一隻嫩蟹，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擱在她碗裡；
她杯中的黃酒剛見了底，他便不動聲色地示意旁邊的下人替她續上。
南喬低頭吃了幾口，唇邊沾了些許蟹黃，徐肅瞥見了，竟起身繞過桌案拿帕子極細致地替她擦拭。
南喬臉上一紅，有些嬌嗔地打開他的手，低聲嘟囔了句“我自己來，你坐回去”，順手拈起碟邊一顆蜜漬梅子，傾身塞進了他嘴裡。
徐肅含著那顆梅子，眼角眉梢微微彎了彎，聽話坐回去。
這你來我往不過一瞬，落在旁人眼裡，自是新婚夫妻情濃時的打情罵俏。
但徐肅身側的陸惟謙握著酒盞的手，卻不受控製地劇烈抖了一下。
南喬此時臉上的紅暈與嗔怪，每一分都真實且生動。
她不是被困進了一樁婚姻裡，她是真的在過她的日子，隻不過不是和他，是跟另一個人。
陸惟謙沉沉將酒盞擱下，那半盞殘酒劇烈晃了晃，濺出幾滴冰涼。
酒過三巡，母親陳氏熱絡地拉起南喬的手，又給一旁的張知予使了個眼神：
“南喬，偏房裡給你備了幾匹南邊新到的料子，隨娘去瞧瞧，看花色可還中意。”
南喬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母親不會平白無故拉她看料子，可回門之日當著滿桌人的麵，她亦不好拂了母親的麵子，便順從地起了身。
剛進偏房，陳氏便給張知予遞了個眼色，知予有些心虛地守在了門口。
陳氏則從袖中摸出一個信封，劈手塞進了南喬手裡：
“南喬，你姐夫在西郊大營做事，如今烏台查軍需查得緊，大營裡人心惶惶。這是你姐夫托你姐姐塞進來的‘陳情表’，你務必親自瞧瞧，在徐侍禦跟前替你姐夫，也替咱們張家美言幾句。”
南喬捏著信，心中有些無奈，母親自詡聰明，卻不知自個兒生生做了陸惟謙的傳信馬前卒。
待陳氏和知予前腳剛走，南喬避開丫鬟，扯碎火漆拆開了信。
她如今日子過得順遂，陸惟謙又想搞什麼名堂？
她本以為這信裡不過是陸惟謙那些死纏爛打的瘋言瘋語，可當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時，南喬死死抓著信紙，指尖不受控製地狠狠抖了一下。
“南喬見字如麵：
前塵種種，皆陸某之罪。
知卿深怨我昔年冷落，歸家唯宿偏房；
更怨大火臨頭，我何以棄卿於不顧，反抱長姐木主。
然此中苦衷，容我細訴。
前世，我曆時三月，搜羅軍需貪墨之鐵證，悉數封於知予牌位夾層之中。
虛報兵額、克扣軍餉，涉事者自樞密副使至三司度支，鐵索連舟，牽連萬千邊關將士越冬之資。
本欲憑此上奏天聽，孰料棋差一招，竟被奸佞先發製人，致使禍及門楣，餘亦慘死於熊熊烈火。
十年寒暑，於知予我早已無心；
於卿，點滴溫存皆銘於骨髓。
夫妻十載，卿當知我心意。
今有一事，思量再三，必當示警。
前世我與徐肅相交莫逆，其人城府，我知之甚深。
肅行事向來謀定後動，絕無無妄之舉。
今生他求娶於卿，本極詭異；
且納采問名之速，卿不覺驚心乎？
彼求娶於卿，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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