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再難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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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微光破曉，順著雕花窗欞灑了一地碎金。
因著新婚燕爾，徐肅的婚假尚未休完，今日朝中無事，不必去禦史台點卯。
南喬雖然昨夜心思沉重，可許是因著身側這具滾燙的身軀擋了風寒，她這一覺竟睡得極沉。
待到神智清明時，她稍一動彈，便發現自個兒依舊被死死圈在徐肅的懷抱裡。
腰間那條長臂沉甸甸的，仿佛一具掙脫不開的鐵枷。
南喬身子一僵，登時不敢再動，索性閉上眼繼續裝睡，隻盼著這人能早些醒了離榻，好全了彼此的麵子。
可偏生，人的心思一旦轉了彎，便再難坦然。
昨夜裡那“徐肅亦是重活之人”的念頭，在清晨的微光裡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南喬閉著眼，耳畔是他沉穩的呼吸聲，心頭卻翻江倒海，若徐肅果真帶著前世的記憶，那他們如今這般抵足而眠、肌膚相親，算個什麼？
要知道，上一世，她可是他至交好友、同袍兄弟結發十年的妻子！
哪怕前世陸惟謙對她先冷後熱，哪怕如今與徐肅名分已定，可隻要一想到他們三個這樣的關係，南喬便覺得背脊發涼。
“醒了？”
冷不丁的，耳畔突然炸開一聲低沉微啞的問話。
那嗓音帶著晨起時的磁性，離得極近，溫熱的吐息儘數噴灑在她敏銳的耳廓上。
南喬羽睫狠狠一顫，這熟悉的兩個字，瞬間讓她聯想到了昨夜被抓包時這人一模一樣的發問。
一時間，羞恥與惱怒齊齊湧上心頭，她心中暗罵：這人好歹也是讀聖賢書出來的烏台重臣，青天白日、昨夜才被抓了現行，今早竟還能這般麵不改色，當真是個臉皮厚的！
話已至此，再裝睡便是矯情了。
南喬索性睜開眼，自顧自地撐著床褥坐起身來。
回過頭去，卻見徐肅也跟著撐起了身子。
晨光落在他俊美卻略顯淩厲的輪廓上，眼底隱隱帶著幾分青黑，顯然昨夜是將她撈在懷裡，生生熬了大半宿沒睡好。
“今日台裡無事，夫人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是想乾的事？”徐肅瞧著她，墨色的鳳眸裡翻湧著一層瞧不透的波瀾。
南喬此時還沉浸在“朋友妻不可欺”的荒唐念頭裡，冷不丁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心底一陣心虛。
她有些狼狽地移開目光，不敢與他正視，隻一邊伸手攏著散亂的發絲，一邊含糊應道：“……全憑夫君安排便是。”
她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性子，如今這般低眉順眼、甚至稱得上有幾分順從的“聽話”，反而透出了一種刻意的疏離與防備。
徐肅是何等敏銳之人。 他在烏台糾察百官，最擅在細微處聽弦音、辨忠奸。
南喬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不敢對視的心虛，被他一絲不漏地儘數捕捉到了。
臥房內的空氣因著這一刹那的沉默而隱隱滯悶起來。
徐肅也跟著坐直了身子，月白色的寢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片結實的肌理。
他那雙鳳眸死死鎖在南喬微紅的耳根上，片刻後，似是漫不經心，又似是千鈞發力，冷不丁沉聲問了一句：
“昨日回門，嶽母單獨拉你去偏房，可是府上出了什麼事？”
南喬捏著衣角的手指驟然攥緊。
昨日陳氏塞信、陸惟謙陳情、乃至軍需案的滔天秘密，皆是在那間偏房裡發生的。
徐肅此時突然發問，莫非是昨日在席上就已經瞧出了端倪？還是他暗中派了人盯著張家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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