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浮生半日得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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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又是哭又是笑，南喬當真是徹底見識到了這位徐禦史的多麵。
外人瞧他是禦史台的鐵麵判官，誰能想到在這大紅羅帳內，他竟能哭得像個弄丟了心愛物件的稚兒，胡攪蠻纏起來又活脫脫是個市井無賴。
鬨騰了大半夜，南喬神色倦極，翻過身便躺了開來。
徐肅也跟著躺下，可那雙鳳眸卻始終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在幽暗的月色裡亮得驚人，直看得南喬渾身不自在。
她索性橫了心，轉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後背。
身後的男人見狀，喉頭溢出一聲低低的歎息，伸手從後頭緊緊地圈了上來。
他將寬闊的胸膛死死貼在她的後背上，滾燙的呼吸儘數噴灑在她的耳廓旁，帶著兩世驚心動魄的偏執，低喃道：
“南喬……永遠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會死的。”
此時的南喬早已困意連連，腦子裡渾混沌沌的成了一團麻，聽了這驚世駭俗的表白，隻當他是今夜哭暈了頭在胡說八道。
她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胡亂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便沉沉地陷進了黑甜的夢鄉。
翌日清晨，日光破曉。
南喬幽幽轉醒，手往身側一摸，被褥早已涼了，徐肅已經走了。
翠竹打起撒花軟簾進來伺候，手端著溫熱的漱口水，抿唇笑道：“姑娘醒了？姑爺天不亮便上值去了。臨走前特特交代了奴婢們，說昨夜夫人累著了，誰也不許進來攪了夫人的清夢。”
南喬俏臉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不是因著昨夜徐肅坦白了重活的秘密，還是因著那一句“讓我對你好”的軟言細語，那些盤踞在她心頭數日的陰霾與防備，竟奇跡般地消散了。
這一放鬆，她前世今生加起來，倒真沒睡過這般踏實安穩的好覺。
既然陸惟謙那處的爛攤子有徐肅頂著，母親那頭的虛實也已瞧破，南喬索性打定主意，今日要好好在府裡憊懶一天。
用過了早膳，她斜倚在南窗下的貴妃榻上，不緊不慢地將府裡幾個管事婆子呈上來的對牌與瑣碎賬目處置了。
待到日上三竿，外頭日頭正好，她便也懶得在屋裡悶著，索性帶著翠竹、小荷與瑞香三個丫鬟，去槐樹下曬太陽。
丫鬟們在院裡支起了一張梨木大圓案，案上擺滿了精致吃食。
正中是一爐新點上的蒙頂甘露，沸水三滾，茶香嫋嫋，帶著草木特有的清苦與甘甜。
旁邊的青瓷碟子裡，錯落有致地碼著汴京當下最時興的點心。
有酥得掉渣、內裹玫瑰鹵的玫瑰酥，有軟糯黏牙、帶著淡淡桂花香的條頭糕，更有幾盤用冰鑒鎮著的、自南方運來的新鮮秋桃與蜜餞金桔，紅綠相間，好不誘人。
幾個丫鬟平日裡在主子麵前守規矩，今日見南喬麵色溫和，一個個也活潑了起來，手裡的針線活計就沒斷過。
瑞香手裡掐著一根五彩絲線，正細細地在月白緞子上繡著一朵並蒂蓮；
小荷則苦思冥想地替自個兒打著一個如意絛子；
翠竹針腳最快，手裡的香囊已隱隱瞧出了雛形，見狀忍不住打趣道：“小荷你那手藝，打出來的絛子毛毛糙糙，往後若是有了相好的公子，瞧你拿什麼送人！”
一句話，逗得滿院子的丫鬟婆子有說有笑，歡聲笑語穿過高牆，連樹梢上的喜鵲都跟著叫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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