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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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的夜，向來冷得極快。
侍禦史府內相安無事、暖意融融，而此時的靖安侯府，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外書房內，燭火將殘。
老侯爺陸崇禮麵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眼前指節纏著滲血紗布、形容枯槁的獨子，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父子二人關在書房裡，將大理寺這一遭以及侯府如今在朝堂上的尷尬處境，仔仔細細地盤算了一遍。
老侯爺看著陸惟謙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滿是不解與怒意：
“惟謙，為父當真是看不懂你。你從小便是與張家大姑娘知予定的親，滿京城誰不知道你陸守謙是個癡情種？怎麼如今一拜了堂，你反倒對著那個剛嫁進徐府的二姑娘癡迷起來了？甚至不惜跟那尊活閻王動手，你當真是瘋了不成？！”
陸惟謙死死垂著頭，藏在袖中的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前世那十年的相濡以沫，那臨死前的斷頭之痛，他如何能對老侯爺說？
說了，旁人也隻會當他得了癔症。
“父親別說了……兒子先前，不過是鬼迷心竅。”陸惟謙閉了閉眼，聲音裡透著沙啞與疲憊，“往後，斷不會再做這等荒唐事了。”
“你最好記著你今日的話！”老侯爺猛地一拍幾案，咬牙道，“那徐慎之是個什麼手段，你這次在大理寺還沒領教夠嗎？若非為夫舍了半副老骨頭和私庫去四處打點，你以為你現在能平平安安坐在這兒？以後若再敢為了個婦人發這種瘋，我靖安侯府百年基業，遲早被你敗個乾淨！”
“兒子明白，兒子是真的怕了。”
陸惟謙低頭應是，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是真的怕了。
怕了徐肅那神鬼莫測的雷霆手段，怕了那隱在暗處的死士影衛。
可他心裡，更有一股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在瘋狂叫囂。
他恨徐肅，更恨張南喬。
十年的生死知己，十年的結發夫妻。
一遭重活，那兩個他前世最信任、最親近的人，竟然聯起手來將他戲耍於股掌之間，甚至合謀將他送進了大理寺的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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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賬，本世子若不討回來，誓不為人！’
陸惟謙在心裡惡狠狠地立誓。
可他也清楚，如今的自個兒不過是個小小的昭武校尉，朝堂之上更無大權，想要報複，唯有服軟，唯有蟄伏。
如今距離前世北戎蠻夷南下入侵、朝廷無將可用的大亂之局，還有整整三年的時日。
那才是他陸惟謙加官進爵、執掌兵權、真正立功翻盤的時候。在此之前，他必須當一條夾起尾巴的惡犬。
老侯爺瞧著兒子的眼神漸漸陰狠深沉下來，知道他是真正聽進去了，語氣這才和緩了幾分：
“現如今，局勢於我們不利，最要緊的是兩件事。其一，你與媳婦張氏成婚已有段時日，得儘快誕下嫡子，穩住侯府香火；其二，你要做出一副夫妻恩愛、舉案齊眉的模樣給外人瞧。尤其是要讓那徐肅知道你與張知予恩愛有加，如此，他自然會對我靖安侯府放下芥蒂。那兩姐妹畢竟有個張家做牽引，隻要麵上過得去，他為了名聲，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難看。能不能把那尊活閻王重新拉攏過來當成你的助力，就全看你的能耐了。為父老了，這侯府的將來，終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陸惟謙深吸了一口氣，斂去了眼底的厲色，規規矩矩地給老侯爺行了個大禮。
當晚，陸惟謙便頂著滿身的疲憊，踏進了二奶奶張知予的院子。
主屋裡燈火通明。
自打新婚夜圓房，陸惟謙因著鬼使神差叫錯了南喬的名字、引得兩人大鬨一場後，他便再未踏足過這間屋子。
正在卸妝的張知予瞧見夫君推門進來，美眸裡先是猝然閃過一抹驚喜，隨即想起這些日子的冷落與屈辱，當即又冷下了臉，轉過身去絞著帕子暗自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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