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抬起雙臂。
“沒有猶豫，沒有痛苦，沒有選擇。”
“所有錯誤都歸零。”
“所有變量都消失。”
“世界會更安靜。”
林燼沉默了一下。
歸墟以為他動搖了。
可下一秒，林燼說：“那也太無聊了。”
歸墟眼神一冷。
林燼繼續道：“我剛回家。”
“飯還沒吃完。”
“碗還沒洗。”
“林叔還等著罵我。”
“蘇清瀾還讓我按時吃飯。”
“巴魯還欠地磚錢。”
“緋瞳還嫌烤肉一般。”
“夜牙還在裝睡。”
“靈棲還沒拒絕完胡蘿卜。”
“青風鷹王屋頂漏水的問題也沒解決。”
他抬頭看向歸墟。
“你說這些都是變量。”
“但我覺得挺好的。”
歸墟沉默了一瞬。
“情感讓你變慢。”
林燼點頭。
“嗯。”
“也讓我知道拳頭該往哪打。”
歸墟胸口的無色之眼徹底裂開。
所有殘餘領域向內收縮，壓成一片足以覆蓋半個星空的灰白光海。
“歸墟終式。”
“寂滅歸零。”
灰白光海鋪開。
它不是衝向林燼，而是繞開他朝地球方向壓去。
歸墟已經不打算贏。
他隻要證明林燼的牽掛一定會讓他變慢，隻要證明情感是弱點。
林燼就必須承認，他就沒有錯。
灰白光海推進的一瞬間，林燼消失了。
不是閃避。
是衝鋒。
他直接撞進光海中心。
歸零力量像無數冰冷手掌一樣抓住他的身體，想把他的情緒、記憶、身體活性全部抹掉。
林燼眼前閃過很多畫麵。
修理鋪的舊燈。
林建國拍壞電視。
蘇清瀾遞來的汽水。
沈牧痛苦的體能訓練。
周景明豎起來的頭發。
陳雪發燙的淨雪針。
紀念碑前那隻舊護臂。
還有王庭廢墟裡，一雙雙抬起擔架的手。
這些東西沒有讓他變慢，反而讓他的拳頭更穩。
林燼抬起右拳，周圍漂浮的碎石、星屑、灰白塵埃，全在這一刻靜止。
“認真係列。”
“認真毆打。”
拳頭落下。
不是一拳，是一整片拳影。
灰白光海從中間凹陷，隨後被拳風硬生生壓回原點。
歸墟終式開始倒卷。
無色王座崩碎。
黑白天幕撕裂。
灰白領域寸寸塌陷。
歸墟的真身被拳影包裹，像被一場看不見儘頭的暴雨砸進星空深處。
他一次次重組。
又一次次被打散。
每一次重組都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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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恢複都更淺。
最後，歸墟隻剩下一道殘缺身影，懸在拳風儘頭。
他看著林燼，聲音變得很輕。
“你明明還有餘力。”
林燼沒有否認，歸墟沉默幾秒。
“原來如此。”
“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在和你戰鬥。”
“隻是逼你把拳頭抬高一點。”
林燼說：“你挑錯地方了。”
歸墟最後看向地球。
那顆藍白色星球上，燈火正在一點點亮回來。
“你越像人，就越不可預測。”
“這很麻煩。”
林燼看著他，想了想。
“那你以後別來了。”
歸墟殘缺的臉上，似乎浮出一點極淡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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