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說什麼都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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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辦公室安靜的嚇人。
空調風輕輕吹著,窗外的陽光明明溫和,落在桌麵上卻莫名刺的人眼睛發酸。
江時序坐在座椅上,腦海裡,翻來覆去地回想著五年前,他離開的那個春天。
那是他人生轉折的一年,也是他和許詩念徹底分開的一年。
那天的畫麵,清晰的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那天,她站在他的住處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底亮得像盛著星光,嘴角淺淺揚著笑。
然後,她把那枚玉佩,輕輕掛在他脖頸上,體麵地對他道了一句:“一路順風。”
說完,她轉身就走。
沒有不舍,沒有糾纏,沒有質問,沒有眼淚。
回京那天,他特意去了教室外看她,她卻連個眼神都沒有投過來。
他當時隻覺得,她還真是個不拖泥帶水的人。
說開始,她便對他毫無保留;說結束,她就立刻斬斷所有牽連。
一點轉圜餘地都不留給他,也不留給他自己。
他不是沒有遲疑過。
隻是他當時回京行程緊,組織安排的,層層規矩壓身,容不得自己反複折騰。
可哪怕如此,他心裡也不是沒有過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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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態度太穩、太淡、太決絕。
久而久之,他就真的信了。
信她是真的放下了。
信她是真的想通透了。
信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了。
他當時以為她是真的想清楚,是真的打心底把他放下了。
他便反複告訴自己,既然她選擇了不回頭,那他就該尊重她的選擇。
可現在,他才知道,她把所有的崩潰都往後推了。
推到他看不見的地方,也推到了一個隻能她自己扛的地方。
事情發生那一刻,不知道她是怎麼挺過來的。
是在醫院嗎?還是在講台上,還是在她住處?
江時序猛地睜開眼睛,眼底血絲密布,紅得嚇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個畫麵太具體了,具體到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痛不欲生的表情。
不,他想象不出來的。
正因為想象不出來,心才更疼。
這五年。
她一個人,是怎麼扛過來的?
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在江時序心裡來來回回地拉鋸。
每想一遍,疼痛就深一分。
他想起自己這五年。
在京北的深夜裡胃疼,他想她。
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失眠,他想她。
一個在青山鎮孤獨路過,他也在想她。
五年來,無數個失眠的夜,他都在翻來覆去地想她。
他以為那種想念已經是極限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嘗過了人間最苦的滋味。
可現在回頭看,和她受的比起來,他那點折騰算什麼呢?
他那些所謂的“思念”,所謂的“放不下”,不僅輕飄,而且自私。
他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溫習自己的痛苦,像一個自憐的人反複摩挲著舊傷的痕跡,卻從沒想過,她承受的是他無法想象的的撕裂。
他明明可以去找她的。
他明明可以在電話打不通之後,換一個號碼打過去。
他明明可以借著出差的借口、工作的需要,想儘一切辦法去見她。
他明明有那麼多理由可以回去。
他明明有那麼多假期可以用,他卻一天都沒有休。
他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抓住,可他什麼都沒有做。
這五年。
他對她,一邊瘋狂想念,一邊步步後退。
一邊想靠近她,又一邊告訴自己“別打擾她”。
他給自己的怯懦找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尊重。
尊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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