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秋總，不知道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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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吳正邦總算可以認認真真看看榴蓮樹了。
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
一排排榴蓮樹整整齊齊，枝葉肥厚油亮，枝頭果實累累。
每棵樹旁邊四個燈泡，光線溫潤柔和，把整個大棚照得像一間暖房。
他沉默了兩秒鐘，轉頭看向趙建民：
“那個燈泡，就是這個？”
“對。”
吳正邦沒有再問。
他邁步走了進去，在最近的一棵榴蓮樹前蹲下，伸手捏起一片葉子，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葉脈清晰，色澤濃綠，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蠟質光澤，邊緣無焦無卷，健康得不像話。
他又捏了捏枝條，感受了一下韌性和含水量，然後站起身，抬頭看了一眼掛著的果實，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果皮，沁出一點晶瑩的汁液。
他放下手，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
那是他自己改裝過的光合作用測定儀。
他把儀器夾在葉片上，打開開關，指針輕輕晃動了兩下，然後停住。
吳正邦盯著那個數字，一動不動。
“老師？”趙建民湊過去，“怎麼樣？”
吳正邦沒說話。
他把儀器從這片葉子上拿下來，換到另一棵樹，夾好，再讀數。
然後又換了一棵，又換了一棵。
連測了六棵樹，他直起身，低頭看著表盤上幾乎一模一樣的數字，手指微微收緊。
“老師，到底多少？”趙建民又問了一遍。
吳正邦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嘴唇翕動了兩下，才發出一句乾澀的聲音：
“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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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百分之三十？”
“光合作用的光能轉化效率。”吳正邦的聲音顫抖，“正常作物在最佳條件下，這個數字也就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最頂尖的C4植物，也不過百分之六左右。”
“這個......”
他頓住了。
趙建民愣了一瞬，然後眼睛猛地睜大：
“百分之三十？老師，那豈不是......”
“那是理論極限。”吳正邦打斷他，“光合作用理論效率的上限。”
“植物把光能轉化為化學能，如果能達到百分之三十，基本上就是......”
他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
“就是什麼？”趙建民追問。
“神跡！”
吳正邦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慢慢摸向旁邊那盞暖黃色的燈泡。
玻璃外殼溫熱，光線不刺眼，透過手指縫漏出柔和的光斑。
他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很久，花白的眉毛微微發抖。
“你說......這燈照在仙人掌上，仙人掌開了花？”
“對，徐力親眼看見的。”
“仙人掌。”吳正邦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仙人掌的光合效率更低，大部分是CAM途徑，夜間固定二氧化碳，白天關閉氣孔。”
“如果連仙人掌都能被激發到百分之三十......”
他沒有說下去。
趙建民看見老師的眼眶紅了。
這個在海南四十度高溫裡一站就是一天、手指被荊棘劃得全是口子也不皺一下眉的老頭。
此刻盯著手裡那盞燈泡，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大棚裡安靜了很久。
吳正邦終於鬆開了那盞燈，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土的解放鞋，聲音悶悶的：
“建民，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吳正邦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你跟我說半月掛果的時候，我以為是變異，是巧合，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你年紀大了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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