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都沒敢相信他剛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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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一片沉默。
足足五秒鐘，顧雲深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剛才慢了一拍：
"你再說一遍。"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都沒敢相信他剛剛的話。
袁長豐把剛才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
這次沉默更長。
長到袁長豐以為信號斷了，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袁市長。"顧雲深一次一頓道，"你親眼所見？"
"我就在地裡站著，李省長也在，吳院士也在。領導，這不是報上來的材料，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聽筒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呼吸聲，又緩緩吐出來。
"種子是秋明軒做的？"
"是。"
又是一段沉默。
但這次不一樣，袁長豐能聽出來，顧雲深在那頭似乎站起來了，有椅子被輕輕推開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接著窗戶被推開的風聲。
"多長時間？"
"從他拿到種子，到今天，滿打滿算二十天。"
電話那頭，顧雲深似乎笑了一聲。
"袁市長，你確定這個數據可以對外講？"
袁長豐回頭看向吳正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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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士站在田埂上，衝他用力點了點頭。
"吳院士確認過了，數據可靠。秋明軒自己也有完整的實驗記錄和影像資料。"
"好。"顧雲深的聲音重新穩了下來，"這件事你先不要擴散，試驗田立即封鎖，出入人員登記備案。"
"我現在就動身，今晚到銀河。"
"另外，你告訴秋明軒，讓他準備好一份完整的書麵材料，能展示的所有數據、圖片、視頻，全都整理出來。"
"領導，您要親自來？"
"我得親眼看看。"
袁長豐掛了電話，站在田埂上愣了好一會兒。
風把稻葉吹得壓彎又彈起，綠色一層一層在慘白的鹽堿地上翻湧。
他扭頭對李正明說："上麵要過來。"
李正明眼皮一跳，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秋明軒，又看了一眼那片稻田，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抬手指了指試驗田的方向，那意思很明確......你看著辦。
秋明軒倒是沒什麼反應，把手機揣回兜裡：
"那我就回去整理材料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徐力說：
"明天蟲子繼續撒，別停。"
徐力杵著拐杖點頭："知道了秋總。"
吳正邦站在原地，看著秋明軒的背影消失在圍欄外麵。
他摩挲著手裡的稻穗，忽然對袁長豐說了句：
"四十年了，我們那一代人乾了四十年的事，他二十天乾完了。"
袁長豐沒接話。
當天晚上，顧雲深到了銀河市。
袁長豐在院子門口等著。
顧雲深下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帶路。"他隻說了兩個字。
一行人直奔試驗田。
夜間十點多，鹽堿地上空掛著一輪下弦月，慘白的月光把地表的鹽霜照得反光，整個視野裡全是灰蒙蒙的白。
可那片稻田在月光下卻泛著一層幽幽的暗綠，黑沉沉的田塊像一塊深色的絨布鋪在荒原上，風吹過，絨布就微微起伏。
顧雲深站在圍欄邊上，沒有立刻進去。
他靜默地看了將近三分鐘。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又看了看圍欄內的田埂，彎腰把鞋脫了，赤著腳踩進地裡。
鹽霜硌著腳心，細碎的顆粒感紮得人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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