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後手儘出，一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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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之後，曹操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清點全部兵力，重新整編。交給曹仁和夏侯惇，兩個人花了三天把所有人打散、混編、分營。
打散重編，之前林硯說出來的時候，夏侯惇差點翻臉。但現在夏侯惇自己動手乾了。經過滎陽一戰，那些在潰敗中各自跑路的“私兵”已經不存在了。原本的編製全打爛了，趁機重編，順理成章。
林硯心裡清楚，曹操未必完全因為他那番話才這麼做的。但也不能說沒有關係。起碼“打散重編”四個字，曹操是聽進去了的。
第二件事更重要。
曹操要搞清楚，滎陽那一仗到底輸在哪裡。具體的、可以量化的敗因。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怎麼避免下次犯同樣的錯。
這件事他沒有公開說。但林硯注意到一個細節，曹操連續三天找了不同的人單獨談話。夏侯惇、曹洪、幾個校尉、斥候隊長、輜重官……每個人被叫進去待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不等。
沒叫林硯。
林硯不急。
他被安排了新活，給所有從滎陽回來的傷兵造冊、安排救治、監督糧草分配。不起眼，但都是實打實的後勤基本功。做得仔細、做得快，從來不跟任何人邀功。
做完了就做完了。
第四天，一個人來找他了。
衛茲。
陳留本地豪族，討董聯軍時出了不少錢糧給曹操。在曹營裡算半個謀士半個金主，地位不低。但這人不爭權，平時話不多，大部分時間處理文書。
他來找林硯，是在輜重帳裡。林硯正蹲在地上數糧袋，一袋一袋核對數量。
“林硯。”
“衛先生。”
衛茲在他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他手裡的竹簡。
“你這冊子做得好。我乾了二十年文書，不如你做得清楚。”
“過獎了。就是把每一筆進出記清楚。”
衛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今年真的十七？”
林硯笑了一下：“真的。”
“家裡沒人了？”
“沒了。”
衛茲歎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
“有個事你可能還不知道。主公跟我提了你。”
林硯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提什麼？”
“讓我查你的底細。我已經查過了。你確實是陳留林氏旁支，父親林昭確實做過雍丘縣佐吏，三年前病死。母親去年冬天餓死的。你一個人活到現在。都對得上。”
“那就好。”
“但主公還問了一件事。”衛茲看著他，“他問我，你有沒有可能是哪家諸侯派來的細作。”
林硯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先生怎麼答的？”
“我說不像。一個餓得快死的少年，帶著二十斤發黴的粟米來投軍，身上連件好衣服都沒有。哪家諸侯派細作能做到這個地步？”
林硯笑了：“確實不像。”
衛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小子，多嘴一句。主公這個人，誰都不會完全信。別指望他現在就信你。但他不信你，不代表不用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多謝先生提點。”
衛茲走了。
林硯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帳篷外麵，低頭繼續數糧袋。
查底細。問是不是細作。
意料之中。
曹操要是不查他，反而要擔心了。不查說明不重視，查了說明這個人值得花精力去防。
值得防的人，才值得用。
又過了兩天，曹操終於召見他了。
這一次是中軍帳，但不止他一個人。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全在。另外還有衛茲和兩個林硯不認識的文士。
曹操坐在上首，麵前攤著一張簡陋的地圖。
“坐下，都坐下。今天不議別的，隻說一件，接下來怎麼辦。”
滎陽回來之後，所有人都知道聯軍靠不住了。諸侯各懷心思，討董隻是借口，真正目的是搶地盤。曹操在酸棗大營裡聲嘶力竭說了半天“應該趁勢追擊”，沒一個人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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