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疲敵之計，初挫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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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的壞消息一封接一封。
三天之內，許都收到了七份急報。第一份，曹軍外圍壁壘柏鄉亭被顏良攻破，守軍三百人戰死大半，餘者潰散。第二份，白馬城北三十裡的糧草堆積點被河北遊騎端了，燒了一千二百石粟米。第三份——延津方向發現袁紹斥候活動，數量翻了一倍。
第四份是曹操親筆寫的。沒有廢話。隻有八個字.。
“我赴前線。後方交汝。”
後麵多了一行小字：“糧不可斷。”
林硯把這封信看了兩遍，折好，收進鐵匣子裡。
曹操走了。帶走了許都過半的機動兵力，輕車簡從，晝夜兼行，三天後抵達官渡前沿。
許都一下子空了。
城裡剩下的兵不到四千人。老弱居多，能上陣的精銳不超過一千五。朝廷舊臣的眼珠子跟著轉了一圈，曹操不在，荀彧一個文臣能壓住場麵？
荀彧能。
但荀彧管的是全局，前線軍報、朝堂舊臣、各州郡調度、天子那邊的麵子活、還有隨時可能冒出來的董承一係暗棋。
後勤這攤子事，全在林硯肩上。
他沒時間緊張。
當天下午，第五份急報傳回來。顏良主力攻白馬，三日連攻四次，城頭箭矢消耗過半。守將劉延請求增援。
當天深夜，第六份急報。於禁在延津與一股河北騎兵遭遇，斬敵百餘，自損二百。於禁受了輕傷，堅守不退。
林硯沒去看這些軍報的原件。荀彧會處理前線軍事。他盯著自己桌上的東西，各中轉倉的日報、民夫調度表、糧車編隊排期、以及一張從商路情報裡拚出來的河北軍補給路線圖。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顏良的糧道比他想的還長。從鄴城出發，過黎陽，渡黃河，經白馬北灘塗，沿途設了至少四個轉運點。總長度超過四百裡。
四百裡糧道。靠牛車和民夫運。河北的牛車跟兗州的一樣慢。
而顏良的前鋒推進太快了。打得太順。贏了好幾場之後，部隊拉成了一條長蛇。前麵的騎兵追著曹軍壁壘打，後麵的步卒還在渡河。糧草更慘，前沿的士兵已經吃上了從壁壘裡繳獲的存糧，後方的輜重車隊還在黃河北岸排隊等船。
打贏仗的人容易犯一個毛病，覺得一直能贏。
“顏良不缺勇。”林硯對李小吏說。李小吏蹲在地上整理竹簡，抬頭看他。
“他缺糧官。”
當夜，林硯寫了一封長信。不是給荀彧的。直接寫給曹操。
信的開頭沒有客套。
“將軍親鑒。河北軍連勝數場，兵鋒正盛，不可硬碰。但臣觀其勢，外強而內疲。謹陳三事”
第一，棄外圍，守核心。白馬以北那些零散的壁壘亭障，駐兵少、城牆薄，守不住。與其分兵被顏良一個個啃掉，不如主動放棄，把人全部收縮到白馬和延津兩座核心隘口。集中兵力，拉高防守密度。
顏良的騎兵在城牆底下廢了一半，讓他啃硬骨頭。
第二，繞其後。從夏侯惇部抽調三百輕騎，編成六隊，每隊五十人，輪班出擊。不打正麵。專打河北的糧道。白天藏，夜裡動。遇到運糧車隊就燒，遇到落單哨兵就殺，遇到大股敵軍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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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殺傷多少人。隻求讓顏良的後方一天也睡不安穩。
第三，穩糧脈。許都到官渡的三線糧道正常運轉。林硯已經把民夫輪值表重新排了一遍，戰時班次加密，每批間隔從五天縮短到三天。六處中轉倉存糧充足，沿途護衛騎兵哨探全部到位。前線糧草供應保證不到一天。
“河北軍遠來，利在速決。我軍近守，利在持久。拖他一個月，河北雜兵軍心自散。拖他兩個月，顏良補給斷絕。將軍但守不戰，勝負自分。”
信寫完已是醜時。林硯把竹簡塞進防水的油布袋裡，叫來值夜的親卒。
“走水路。天亮前必須送到曹公手上。”
親卒抱著油布袋消失在夜色裡。
三天後，回信來了。
不是竹簡。是一張指甲蓋大的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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