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龐統獻計，活扣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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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
中軍大帳裡，炭盆燒得旺，帳子裡悶。
江東來人了。
來人長相平平，麵容生得粗獷，但一雙眼睛極亮，落了座，讓人不自覺就要多看兩眼。他自稱避亂荊州的隱士，名叫龐統，字士元。
曹操高坐主位，麵帶笑意，對這番不請自來的投奔頗感興趣。底下文武分列，荀攸在左，賈詡在右，林硯坐末座，手裡端著杯白水，早涼透了，也沒喝，就那麼捧著。
龐統在堂中站定，不卑不亢，侃侃而談。
先講水文，再講風向，最後拋出了那個殺招。
“北方將士不習水戰，逢江麵波濤，頭暈作嘔，手足無措，戰力大損。”龐統聲音沉穩，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統有一策，或可解之。若以粗鐵索將大船首尾相連，鋪以寬木板，人可列陣其上，戰馬亦可馳騁往來，如履平地。如此，北軍水上之弱，可補矣。”
鐵索連環。
帳內有人低聲議論，武將那邊幾張臉明顯鬆動了。
夏侯惇摸了摸下巴，張遼也微微點頭。
曹操撫掌大笑，笑聲渾厚，在帳中滾了幾個來回。
“妙！先生此策，正解孤之憂！”
林硯盯著龐統比劃，手裡的白水杯慢慢轉了一圈，擱下了。
他起身往堂中走，從郭嘉旁邊過時，郭嘉用極輕的動作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沒出聲，隻是拿眼神往他臉上掃了一眼。
林硯沒停，繼續往前走，在堂中站定。
“龐先生此計，甚妙。”林硯開口，語氣平緩，“鐵索連江，確實能解北軍顛簸之苦。退一步講，即便江東來攻，連環船陣亦如水上堡壘，難以撼動。先生所言，深合兵機。”
龐統揖了一禮，神色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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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硯話頭一轉，“凡事皆有萬一。鐵索焊死，若遇突發險情，船隻調度不便，首尾相連，進退皆難。臣有一議，或可補此疏漏。”
曹操傾身向前：“子恒有何良策？”
“不用死鎖，改以生鐵打造雙牙活扣。”林硯比劃了一下卯榫結構的形狀，“平時扣死，穩如平地；遇險時，一錘砸落插銷，船隻便可各自散開，互不牽連。另在船舷相接處，加裝一層塗滿防火泥的木擋板，以備不測。”
龐統眼皮動了一下，極輕。
“林掾屬多慮了。”龐統不慌不忙，拱手反駁，語氣懇切，“活扣機括繁複，江麵浪急，一旦被風浪震脫，船陣大亂，反受其害。以統之見，死鎖方為穩妥。”
林硯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攤在龐統麵前的案上，手指在數字上一行行點著。
“江麵冬日風速，曆年記載最高不過四級，長江內河，浪高兩尺封頂。”他語速不快，每個數字落得都穩，“臣算過雙牙活扣的受力極限。三寸厚的生鐵扣，拉力上限三千斤。百舟連環，自重逾百萬斤，水流橫切麵的衝擊力均攤在每一扣之上，活扣承受的剪切力，遠低於臨界值。四級風浪，斷不了，脫不開。”
龐統嘴唇動了動，沒話接。
林硯接著往下說，沒給他喘息的工夫。
“至於防火泥。黃泥摻石棉、草木灰，陰乾後塗抹三寸厚，乾透之後，能扛半個時辰的明火灼燒而不透穿。龐先生，北軍雖不習水戰，但防患於未然的賬，還是要算清楚的。數字俱在，先生若有異議，不妨指出哪一處算錯了。”
龐統站在那兒，手攏在袖裡，看了看案上那卷竹簡，又看了看林硯，半晌沒出聲。
帳內幾個謀臣交換了個眼神。
賈詡撚胡子的手頓了頓，眼皮微抬，又垂了下去。
“好！”曹操拍案定音，聲音洪亮，“就依子恒所言，活扣與防火泥之事，交由倉曹全權督辦！”
龐統離營時，天色將晚。
江風把曹字大旗吹得獵獵作響，旗角抽打在旗杆上，嘩嘩的聲音在渡口回蕩。
林硯算了龐統大概要走的時辰，提前在轅門外等著。
等龐統走近了，他往前一步，把手裡的薄紙遞過去。
龐統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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