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假秒才，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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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水南岸，水汽厚重。
法正站在高坡上，指著前方那座山頭。山勢陡峭，南麵開闊，正壓著陽平關的側翼。
“主公，過河。”法正手裡的馬鞭一指，“大軍駐紮定軍山。”
劉備順著鞭子看過去。那地方居高臨下，陽平關內的兵馬調動，在山上看去一覽無餘。
“過河。”劉備下令。
十萬蜀軍趁夜渡過沔水，連營紮寨，順著定軍山南坡鋪開。營帳連綿，硬生生在曹軍的眼皮底下釘進了一根長釘。
陽平關內。
夏侯淵站在城樓上，看著定軍山滿山的蜀軍營帳。他一拳砸在牆上，城磚上的泥灰撲簌簌往下掉。
“欺人太甚。”夏侯淵咬著後槽牙。
蜀軍在山上，曹軍在關內。關裡運糧的板車、巡夜的更夫，全暴露在蜀軍的視線裡。這仗沒法打，太憋屈。
“點兵！”夏侯淵轉身往城下走，“老子出關，把那座山頭削平了！”
張郃橫跨一步，擋在石階前。
“將軍不可。明公有令，堅守陽平關，不得出戰。”張郃搬出曹操的軍令。
夏侯淵瞪著張郃，手按在刀柄上。他性子烈，受不了這種被人踩在頭頂上的氣。但他聽曹操的話。
“守！”夏侯淵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下了城牆。
長安，軍情參謀司。
案上的油燈換了三次芯子。林硯坐在案後，手裡拿著剛送來的漢中急報。
“蜀軍渡沔水，屯定軍山。”
林硯看著這幾個字，手裡的筆停了。
定軍山。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打了個轉。史書上，夏侯淵就是死在這個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沙盤上的定軍山是個凸起的小土包，陽平關在它腳下。
“李小吏。”林硯開口。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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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這三日，蜀軍砍伐木材的數目。”
李小吏翻開賬冊，快速報數：“伐雜木四千餘根，皆運往定軍山南坡。”
“查定軍山南坡，距我軍南圍鹿角多遠？”林硯問。
“兩百六十步。”
林硯拿起算盤，手指在算珠上撥動。
“蜀軍強弩，自上而下，有效射程多少？”
“三百步。”
算盤珠子停住。林硯看明白了。
法正這一局，根本沒打算強攻陽平關。他是在釣魚。
反客為主。蜀軍在山上修築防禦，居高臨下。隻要派人去燒了陽平關南圍的鹿角，夏侯淵那暴脾氣，必定親自帶人出來修補。
修補鹿角的地方，正好在蜀軍強弩的射程之內，也是騎兵從山上衝鋒的絕佳路線。
隻要夏侯淵一出關，就是死局。
林硯提筆，鋪開一卷空白帛書。
他心裡清楚，夏侯淵不能死。夏侯淵一死，漢中防線全線崩潰，長安這十萬大軍的後勤就要麵臨斷崖式的壓力。
“南圍鹿角若毀，將軍絕不可親往修補。”林硯寫下第一句。
他停下筆，想了想夏侯淵的性格。光靠一封信，壓不住那頭烈馬。
必須下猛藥。
“尋身形高大之死囚，換將軍鎧甲，披紅袍，代為出陣。”林硯繼續寫，“將軍可領重甲步兵五千，偃旗息鼓，伏於南圍兩側山坳。蜀軍若下山劫殺，合圍聚殲。”
寫完，林硯蓋上尚書台的印章。
“拿去丞相府。”林硯把帛書遞給李小吏，“請明公派親衛特使，八百裡加急，換馬不換人，送去陽平關。告訴特使，若夏侯將軍不聽，可憑此信暫奪兵權。”
李小吏雙手接過，轉身跑出偏殿。
林硯坐回案前。他看著沙盤上的定軍山，端起手邊的涼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喉，他感到一陣清醒，甚至有一點隔空對弈的快意。
法正，你算計人心，我算計你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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