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灰意冷事實證明沈煜寧的預感沒有錯。
下午，任務堂的初步裁定出來了。
沈煜寧違反試煉規則第七條，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取消當次試煉成績，罰沒半年宗門俸祿，禁足洞府十日，即日執行。
這個裁定本身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它附帶的說明。
說明中引用了江懷遠的證詞，並特別標註了一句話——“經核查，提請人陸清辭對本案相關事實不知情，其試煉成績是否受影響，待另行審議。”
沈煜寧看到“提請人”三個字的時候，手指猛地收緊了。
提請人。
陸清辭。
不是江懷遠提請的審查。
是陸清辭。
沈煜寧把那張裁定書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提請人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函文上——“陸清辭”，三個字，端端正正，比他這個人還要冷硬。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飛速地轉。
陸清辭提請審查三年前的試煉，說明他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或者看到了什麼證據，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而他聽到的、看到的那些“什麼”，極大概率是江懷遠讓人放出去的。
江懷遠不會直接去找陸清辭說“大師兄違規幹涉了你的戰局”，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會讓這個消息通過一個“偶然”的渠道傳到陸清辭耳朵裡，比如某個弟子在聊天時“不經意”地提起，比如某份“不小心”遺落的文件被人撿到。
然後陸清辭會自己做出決定。而他的決定一定是查清楚。
他這個人，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對自己的成績和名譽比任何人都在意，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試煉成績可能有問題，他一定會主動要求審查。
他做了。他提請了審查。而審查的結果，是沈煜寧被認定違規，陸清辭自己的成績也麵臨被取消的風險。
這就是江懷遠要的效果。
不是讓陸清辭恨沈煜寧，陸清辭這個人的情緒反應太弱了，他不會有“恨”這麼強烈的感情。
江懷遠要的是讓陸清辭和沈煜寧之間的關係變得尷尬、微妙、不可言說。一個是被救的人，一個是救人的人，被救的人親手把救人的人送上了審查席。
這個事實一旦成立，他們之間就永遠隔了一層什麼東西，無論以後怎麼解釋、怎麼彌補，都隔了一層。
這就是殺人不見血。
沈煜寧睜開眼，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山峰。
他打開窗戶，冷風裹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一些。
他要怎麼應對？
解釋是沒有用的。陸清辭不相信解釋，他隻相信證據。
而證據在任務堂手裡，在江懷遠的精心布局裡，在所有那些看起來客觀、中立、無可辯駁的文字和數據裡。
他不是不能翻盤，但他需要時間，需要證據，需要一個比江懷遠更高明的局。
可他沒有時間。禁足十日，他被關在這個冷冰冰的洞府裡，哪裡都去不了，什麼都做不了。而在他被禁足的這十天裡，江懷遠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雪越下越大了。
敲門聲在這時候響起來。剋製的、禮貌的、甚至有些冷淡的兩下，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裡麵，我也知道你必須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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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寧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陸清辭。
二師弟穿著一件墨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束著，麵容清瘦，顴骨微高，眉眼間帶著常年修鍊留下的倦意和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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