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係統彈了一條紅色的預警。
“叮——緊急預警：檢測到SSS級天命之女正在生命垂危。坐標位於宿主西北方向七千八百九十一裡處，信號強度正在持續衰減。預計剩餘存活時間：不超過一炷香。”
SSS級。蘇晨是A級，唐彡是B級。SSS級是什麼概念，江易在心裡飛快地換算了一下——如果氣運是靈石，那蘇晨就是一塊下品靈石，而這位快死的天命之女是一座靈石礦。不救她，天理難容。救了她，他離回家就更近了一步。
“詳細信息。”他把炊餅放在膝蓋上，坐直了身體。
“叮——目標姓名：柳如月。身份：轉世女帝。前世修為：帝境（所在世界修為體係頂端）。當前修為：無（凡人之軀，且嚴重營養不良）。
狀態：瀕臨死亡。死亡原因預判：飢餓、低溫、失血。補充信息：目標保留有部分前世記憶。”
女帝。帝境。江易站了起來。炊餅從他膝蓋上滾落，掉在地上沾了一層灰，他沒工夫撿。
七千八百九十一裡，以他現在的修為撕裂空間趕過去，也是眨眼之間。
“蘇晨，”他走出草房，對山門口正在做俯臥撐的徒弟喊了一聲，“為師出去一趟，你繼續練，不許偷懶。”
蘇晨擡起頭，滿臉是汗，背上還壓著三塊石頭：“師父您去哪？”
“救人。”
江易說完這兩個字，人已經到了半空中。他單手在麵前一劃，空氣像是被利刃切開的布帛一樣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縫隙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電光。
撕裂空間是渡劫期的標誌性能力之一，但這是他第一次用，動作還有些生疏。他沒時間猶豫，一頭紮進了裂縫。
蘇晨：“我要學這個”
七千八百九十一裡外的某座荒山腳下，有一座廢棄的城隍廟。
廟牆已經塌了一半，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撐著半片屋頂，瓦片碎了一地。廟裡的城隍像不知被誰搬走了，隻剩一個空蕩蕩的神台，上麵落滿了鳥糞和枯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角落裡堆著一些乾草，乾草上蜷縮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快要變成屍體的人。
柳如月躺在乾草堆上，雙目緊閉，嘴唇乾裂得像旱了三年的土地，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身體瘦得驚人，顴骨突出，眼眶凹陷，手腕細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她身上穿著一件破得不成樣子的麻布衣，上麵滿是汙漬和破洞，露出下麵青紫色的皮膚。
左腳的小腿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不是刀傷，是齒痕——被什麼東西咬的。傷口已經感染了，周圍的肉紅腫發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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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野狗蹲在廟門口，眼睛裡閃著飢餓的綠光。它們已經等了很久了。在它們的經驗裡，這種躺著一動不動的人類通常撐不過天亮，而天亮之後就會變成一頓免費的早餐。
其中最大的一隻黑狗往前邁了一步，口水從齜出的獠牙間滴落，在地上濺起一小團灰塵。
柳如月沒有睜眼。
她的意識正在一片混沌中浮沉。身體已經感受不到飢餓和疼痛了，這比飢餓和疼痛本身更可怕——說明這具軀體正在放棄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
她很熟悉這種感覺，前世在戰場上見慣了瀕死的將士，他們的眼神在最後一刻也是這樣的，空洞、渙散，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在看自己的前世。記憶碎片在黑暗中翻轉，每一片都鋒利得能把靈魂割出血來。
她看到了修羅海，那片被魔族鮮血染紅的黑色海域，她站在屍山之上，銀白色的戰甲被血浸透，手中的長劍卷了刃，但她還在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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