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弟子如月，拜見師傅第二天一早，江易推開草房的門，發現柳如月已經醒了。
她坐在木闆床上，背靠著牆，身上蓋著蘇晨昨晚送來的那件撕了一半的舊袍子。她的臉色還是蒼白得嚇人，但眼神比昨天亮了一些。
她看到江易進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女帝的驕傲讓她說不出太多感激的話，但這份恩情她已經記在心裡了，等恢復了再慢慢還。
江易走到床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枯瘦的手臂和蠟黃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是太差了，差到連正常的靈氣運轉都承載不了。柳如月的靈魂是帝境級別的，但身體是凡人之軀，而且是長期營養不良、器官都開始退化的那種。
“柳如月，”他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現在的身體太差了，差到沒法修鍊。為師幫你調理一下。”
柳如月微微皺眉。調理身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前世見過的頂級靈醫給凡人洗筋伐髓，最少也要準備七天七夜，布下聚靈陣，輔以數十種珍貴藥材，過程痛苦不堪且成功率不高。
眼前這個人雖然實力深不可測，但他說得也太輕巧了——調理一下？怎麼調理？用昨天那種金色光芒再照一遍？
“不用太麻煩，”她說道，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比昨天連貫多了，“等我有了氣感，自己慢慢恢復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易已經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是這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的眉心。沒有任何準備動作，，甚至沒有調動靈力的跡象。
就是那麼隨手一點，但就在指尖接觸皮膚的瞬間，柳如月感覺到了一股她從未體驗過的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最純粹的天地元氣，從四麵八方狂湧而來，以江易的指尖為通道，灌入她的身體。
天地元氣和靈氣不一樣。靈氣是散布在天地間的遊離能量，修士通過吐納將其轉化為自身靈力。
但天地元氣是這個世界最本質的東西，是構成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本源能量，尋常修士連感知都感知不到，更別說調動。
而此刻，這些天地元氣像聽到了君王號令的士兵一樣，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的經脈，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湧流淌。
柳如月無法動彈。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泡在了一池溫水裡，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被那溫水反覆沖刷。
不，不是溫水——是熔爐。那些天地元氣正在以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重塑她的身體，把她經脈中積攢了十幾年的雜質、毒素、淤堵統統燒掉，然後把燒出來的灰燼排出體外。
她的皮膚表麵開始滲出一層暗灰色的物質，那是身體深處被逼出來的雜質，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她全部的心神都被體內發生的變化震撼得說不出話。
前世她是帝境，站在整個修仙界的最頂端，見過的洗筋伐髓手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最高規格的那次，是她的師父聯合三位帝境長老，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耗費了一座靈石礦的全部儲量，才給她打造了一副讓整個修真界都羨慕的頂級靈體。
但那次改造的深度和這次相比，如同螢火比之皓月，這次不是改造，是推倒重建，是把一棟年久失修的破房子直接拆成廢墟然後在原址上蓋了一座宮殿。但隻是點了一下手指，隻是隨手點了一下。
兩分半後，江易收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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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月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枯瘦蠟黃的手已經完全不認識了——皮膚白皙如凝脂，骨骼纖細而勻稱，指甲飽滿光滑，每一根手指都散發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不僅僅是手，她整個身體都變了。皮膚上的凍瘡和疤痕全部消失了，乾枯的頭髮變得烏黑柔順，連身高都似乎拔高了一點，原本佝僂的身形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副比例極佳的身形。
更重要的是內部——她的經脈寬闊通暢得不正常，丹田處天然形成了一個氣旋，即使沒有主動修鍊，周圍稀薄的靈氣也在自動往她身體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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