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立沉淵實業，老子要合法賺錢趙猛眼眶底下掛著兩片烏青。
他蹲在江城市工商局門口的水泥台階上，打了個哈欠。
嘴還沒合攏，又趕緊閉上。
他懷裡死死摟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
包裡裝著昨晚從侯四海那裡弄來的十萬塊現金。
昨晚他睜著眼盯了這包錢整整一宿，連上旱廁都把包帶掛在脖子上，生怕一閉眼錢就飛了。
工商局大廳裡沒有空調。
頭頂那台掉了漆的吊扇轉得嘎吱作響，熱風在人堆裡攪和。
霍沉淵站在辦事窗口前，低頭填表。
藍水鋼筆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擦，沙沙作響。
千禧年辦營業執照手續繁瑣。
普通人跑半個月都不一定能把材料備齊。
但霍沉淵不用。
他連草稿都不打，《公司章程》、《股東協議》、《驗資報告》一項項填得飛快。
窗口裡的辦事大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
她看了看錶格上完美無缺的商業術語。
又擡頭看了一眼霍沉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
“註冊資本十萬，驗資證明呢？”大媽敲了敲玻璃。
霍沉淵轉頭。
趙猛趕緊把帆布包提起來。
拉鏈拉開一條縫，露出裡麵一捆捆還沒拆封的百元大鈔。
大媽的手抖了一下。
看霍沉淵的眼神立刻變了。
手裡的鋼印重重砸了下去。
拿到那個紅本本的時候，快中午了。
外頭柏油路被太陽烤得冒油。
兩人騎著借來的二八大杠，一路蹬回機床廠。
破倉庫裡。
三十幾個穿著劣質西裝的混子早早就等在裡麵。
一見霍沉淵跨進門，所有人全站直了。
膠鞋踩在水泥地上亂響。
霍沉淵走到那張缺了角的破木桌前。
“啪。”
一張帶著鋼印的紙拍在桌麵。
《企業法人營業執照》。
公司名稱：江城沉淵實業有限公司。
註冊資本：十萬元。
法定代表人：霍沉淵。
趙猛湊過去，粗大的手指在那個鋼印上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
生怕把紙摸破了。
“淵哥，咱這就算合法了？”
李鐵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煙屎牙。
“那可不！有了這護身符，以後咱去北街收小攤販的保護費，我看那個老王警官還怎麼抓咱們！咱們可是有證的黑社會！”
孫猴子跟著起鬨。
他抽出後腰別著的殺豬刀，在半空用力比劃了一下。
“對！誰敢不交錢，咱就把這本子甩他臉上！看誰敢不給沉淵實業麵子！”
倉庫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一群人嗷嗷叫著，以為自己拿到了合法的流氓執照。
腰闆全挺直了。
霍沉淵沒說話。
他抓起桌上那個磕掉瓷的搪瓷茶缸。
掄圓了胳膊。
砰！
茶缸重重砸在李鐵腳邊的地麵上。
水花混著鋒利的白瓷片四下飛濺。
李鐵嚇得往後一跳，厚嘴唇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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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猴子的殺豬刀停在半空。
整個倉庫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瞬間鴉雀無聲。
霍沉淵拉過一把摺疊椅，金刀大馬地坐下。
雙手搭在膝蓋上。
目光像刮骨的鋼刀，在一群人臉上來回掃過。
“我再說最後一遍。”
“收保護費、敲悶棍、看場子。”
“那些是地痞流氓乾的下三濫。”
他指著桌上的營業執照。
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叫企業。”
“我們是正規軍。要按商業邏輯去搶錢，合法的搶。”
“今天起，刀全給我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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