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沉淵猛地拔高音量。
這四個字像塊石頭砸在水裡。
“醫療費全報銷，營養費、誤工費一分不少。如果你殘廢了，廠裡養你一輩子！”
霍沉淵站起身。
他一腳踢開麵前的摺疊椅。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他大步走到黑豹麵前，兩人的距離不到一米。
霍沉淵盯著黑豹那雙透著疲憊和兇光的眼睛。
“你現在三十多了。”
“再過十年，你還能拿得動鐵管子嗎？”
“等你老了，揮不動刀了，侯四海還會管你死活嗎？”
霍沉淵指著那些排隊的小弟，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
“出來混，圖什麼？圖老了連看病的錢都沒有？圖蹲在大獄裡老婆孩子沒人管？”
倉庫裡死一樣的寂靜。
連外麵打手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排隊的小弟們低下頭，有人眼眶已經紅了。
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
誰願意天天提心弔膽，就為了兩百塊錢看場子費？
霍沉淵走到桌邊，抓起一本還沒填的戶口本。
“啪”的一聲拍在黑豹胸口。
“我給他們交社保。”
“我給他們交醫保。”
“我讓他們光明正大地掙錢，去醫院看病能拿得出本子，到了六十歲能按月領退休金！”
霍沉淵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黑豹的耳膜。
“這叫五險一金！”
“你告訴我，他們是回去跟你混那不值錢的堂口規矩，還是留在我這兒堂堂正正做個人！”
黑豹僵在原地。
胸口那本紅皮的戶口本重得像塊鉛。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腦子裡全是他那陰雨天疼得睡不著覺的傷疤，和他住在棚戶區連肉都吃不上的老娘。
混了十幾年。
落下了什麼？
除了這身洗不掉的肥皂味，他連銀行卡裡的一萬塊錢存款都沒有。
黑豹的手一鬆。
“哐當。”
自來水管砸在水泥地上，滾出去老遠。
他眼底那股狠厲的兇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茫然。
黑豹看了一眼霍沉淵。
又看了看那些紅著眼眶、死死攥著戶口本的小弟。
他沒再提帶人走的事。
他轉過身，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沖著門口那三十個發愣的打手揮了揮手。
“走。”
聲音沙啞得厲害。
三十個打手麵麵相覷，沒人說話。
他們收起傢夥，跟著黑豹，灰溜溜地爬上麵包車。
車門拉上。
金杯車卷著黃土，落荒而逃。
半小時後。
金輝煌娛樂城地下室。
“砰！”
侯四海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黑豹腳邊。
滾燙的茶水濺在黑豹的褲腿上。
黑豹沒躲，低著頭站在原地。
“你他媽就這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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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四海氣得五官扭曲，胸口的下山虎都擠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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