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獻王不會算錯,這瘋子在風水和卦象之術上是權威,雮塵珠的指引也不會出錯。
那就是兩種可能。
一是後世考古隊隱瞞了重大發現。
二是這機關藏得太深,連盜墓賊和後世的高科技勘探都沒查出來。
沈瑩伸手,摸了摸青石磚壁。
指尖傳來粗糙的涼意,磚縫間灌滿了摻著糯米汁的鐵汁。
連根針都插不進去,更別說有翻轉的機括。
她收回手,餘光掃向牆角。
半個時辰前,那隻被虛問一刀釘死的紅毛巨鼠,屍體就落在不遠處。
它傷口流出的暗紅血液,還在腐蝕著地麵的青石板,冒出絲絲刺鼻的白煙。
沈瑩腦子裡閃過一道白光。
秦公大墓封閉兩千多年,這巨鼠哪裡來的?
吃木頭?吃乾屍?
骨頭早就風化了,死氣和怨氣又不能當飯吃。
體型堪比成年野貓的巨鼠,絕不可能在封閉的墓室裡憑空長成。
而且它的血液帶有極強的酸腐蝕性,這分明是長期吞食某種特定劇毒礦物才會產生的異變。
這裡一定有通道,通向地下水係,或者通向充滿毒瘴的空間。
不在牆上,在地下。
獻王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主槨室東南角的地麵。
“暗道應在地下。”
虛問與黑甲武士立刻散開,屏氣凝神。
沈瑩沒低頭看地,而是仰起脖頸,視線順著牆壁一路向上。
虛問手中的青銅燈火光足夠亮,在東南角頂板與牆壁交界處,有一絲不尋常。
沈瑩拽了拽獻王的袖子,指了指上方。
虛問縱身躍起,單手攀住墓磚,整個身體貼近頂板。他閉上眼,耳朵微動:“有聲音,有細微的沙沙輕響。”
沈瑩聞言,抬頭看向穹頂,腦海中迅速構建出曾經反複看過的這座大墓立體結構圖。
“不在地下。”沈瑩指著頭頂,“機關在上方。”
虛問手中短刀的刀柄重重敲擊在東南角的頂板上,借力翻身落地。
“砰。”
聲音沉悶厚實。
虛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也是實土。上麵是幾十米的封土層,那麼聲音從何處傳來的呢。”
沈瑩徑直走到牆壁與頂板交接的死角。她踮起腳,手指在粗糙的麵上摸索。
“在這裡。”沈瑩指尖停在一處不起眼的縫隙上。
眾人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那不是裂縫,而是一排鑿在頂板下緣的極細通氣小孔。
小孔向內微微傾斜,內部漆黑,但在青銅燈的微光下,隱約能看到孔洞深處塞著幾支風乾的鴻雁羽管。
這些羽管中空,直直連通向上,不出意外,應該是一直通往墓道上方的封土泄氣孔。
虛問仰頭看了一眼,眉頭擰緊。“這是機關?怎麼觸發?”他用黃銅刀柄敲了敲牆,“全是實土,打不開。”
獻王冷眼掃過頂板,“既是機關,破開便是。”
這是要毀墓啊,不行。
“等等!”沈瑩頭皮發麻,一把抱住獻王的手臂。
所有人都看向沈瑩,
沈瑩硬著頭皮,大腦瘋狂轉動:“蓋板之上,確實是實土,但實土之下、頂板之上,藏著一層夾層空倉。”
她看向虛問:“你敲擊聽起來是實體,是因為倉內填滿了乾燥的細沙土和碎石。這是防盜的流沙層,重量極大。而且,空倉內部必定有機關,維持著沙土的絕對平衡。想要破解機關就要打破這個平衡,”
虛問眉頭緊鎖,打斷她:“你這不是廢話嗎,說來說去你到底知不知道?”
沈瑩咬牙,這死人的嘴是真欠。
曹忌上前一步,擋在沈瑩身側。
“姐姐說得對。”曹忌看著那排羽管,“在這個位置預留這種隱秘機關,一定不是墓主人安排的。剛才那隻老鼠體型巨大,能在此地出入,說明這裡有另一條路。”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如果是當年修建黃腸題湊的工匠,為了防備被殉葬而私自預留的逃生通道,開啟方法一定會簡單高效。因為到了生死關頭,他們沒有時間去擺弄複雜的鎖扣。這機關,甚至可能是隻能用一次的絕路。”
一直沉默的苴虺伸手摸了摸牆角的青石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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