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咱們什麼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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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
何平站在了和平機械廠的大門前。
廠子鐵柵欄門鏽跡斑斑，門柱上的水泥剝落了一大塊，露出裡麵的紅磚。
門楣上那塊白底紅字的招牌歪歪斜斜的，
“和平機械廠”五個字
看著這破舊的廠子，何平皺了皺眉，
雖然他前世是學計算機的，
但他也知道，像這樣從舊時代傳下來的廠子，
最後的結局無非是倒閉後，
地皮被開發商買了，蓋成了商品房小區罷了。
但現在，
他何平回來了，和平機械廠就有救了！
進入院內，院子不大，兩排平房，一個簡易的鐵皮棚子當車間。
院子裡堆著各種廢鐵、舊零件、生鏽的鋼管，
還有一台不知道從哪淘來的舊車床，隨意露天放著，
最後絕對是賣廢鐵的下場！
廠裡很安靜，沒有機器的轟鳴，
也沒有工人的聲音，連隻狗叫聲都沒有。
何平嘴角抖了抖，
他可是記得自己這便宜老爹的廠裡是養了狗的！
現在狗叫聲都沒了，
怕不是連看門狗都也已經賣了抵債去了！
何平往裡看了一點，辦公室的燈亮著。
他穿過院子，踩過一地碎屑和油汙，走到辦公室門口。
剛走到門口，隻見辦公室門半開著，
裡麵說話聲傳了出來。
“老何，你再想想辦法吧。
工人的工資拖了三個月了，
再不發，人真要走光了。”
聲音是個女人，語氣十分無奈和焦慮。
“我能有什麼辦法？
銀行已經不肯給我們貸款了，
親戚朋友我也已經借遍了，
現在你讓我上哪兒弄錢去？”
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同樣充滿無奈！
“要不……再給平平打個電話？
讓他跟婉清說說，婉清公司現在不是做得挺大的嗎？
先借點周轉一下……”
“不行！”男人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上次借的兩萬還沒還呢！
你讓我老臉往哪兒擱？
而且要是再借，
你讓兒子在兒媳婦麵前怎麼抬得起頭？！”
“可是……”
“沒什麼可是！
我就是把廠子賣了，
也不能再跟兒子開口了！”
何平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話，
心裡很不是滋味！
歎了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十來平米，
一張舊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櫃子。
牆上掛著營業執照和各種老舊的獎狀，上麵的玻璃都碎了，
地上堆著一些圖紙和文件，角落裡有個暖壺，壺嘴上積了一層灰。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男人，隻有五十來歲，但頭發已經花白，
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反派大哥一般。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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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都已經磨出了毛邊，
他麵前站著一個女人，年紀差不多，
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襖，
頭發用橡皮筋隨便紮著，
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
聽到房門打開，
兩人同時抬頭，看見門口的何平，都愣住了。
“平平？”
張翠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又驚又喜，
“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我還說讓你爸去車站接你呢……”
“不用那麼麻煩，我打車回來的。”
何平走進辦公室，把背著的包放在椅子上。
父親何建國倒是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眼睛裡，有驚訝，有疑惑，還有點心虛。
顯然是沒想到自己兒子會來廠裡。
“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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