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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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那明溪館裡張知予和蕭雲錦徹底撕破臉的惡水，不過片刻的光景，便悉數傳進了臨漪殿的主殿內。
彼時，內室裡正是燭影搖紅。
徐肅正閒適地用手梳著南喬的烏發，聽得影衛在簾外的低聲回稟，他鳳眸微挑，不以為意地隻發出一聲哂笑：
“她倒還算有些骨氣，不曾一味地在外頭給我和夫人丟人現眼。這樣也好，經此一役，也省得她往後卷進蕭家的事端裡來。”
南喬躺在徐肅身側，心裡其實也隱隱泛起幾分暢快。
張知予前世今生雖然皆不討喜，事事掐尖要強得叫人生厭，可歸根結底，兩人生於一腹、骨血相連，到底還是同氣連枝的嫡親姊妹。
先前瞧見張知予在蕭雲錦那等囂張跋扈大小姐跟前唯唯諾諾、卑微若螻蟻的模樣，南喬嘴上不說，心底其實極不是滋味。
如今見她終於在外麵也支棱一回，南喬不禁失笑。
她看了徐肅一眼，打趣道：“姐姐今日說到底，還是借了大人您的威勢。她如今既然和蕭雲錦把臉撕破，落在旁人眼裡，無異於是我這個徐夫人與蕭雲錦徹底決裂。夫君，咱們往後回了京，要如何去麵對你那位權傾朝野的舅公？如何麵對太後娘娘？”
徐肅聞言，麵上那抹散漫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然斂去，鳳眸深處凝起一抹徹骨的冰寒，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句震人心魄的狂言：
“如何麵對？自然是——斬草除根，不遺餘力地將其趕儘殺絕！”
“撲通！”
南喬被他話裡那股子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驚得心頭狠狠一跳。
她有些失神，伸出一隻手，覆上了徐肅光潔的額頭，訥訥連聲：
“你這人……莫不是今日泡湯泡得發了燒，怎的青天白日的，儘說這些掉腦袋的胡話？蕭家可是太後的母家，你當真要跟太後娘娘對著乾不成？再說，蕭雲錦隻是傲慢，到底沒對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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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肅反手將她的手扯了下來，緊緊捏在手心裡，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穆：
“阿喬，有些事，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那樞密副使崔宏，不過是個擺在麵上的馬前卒罷了。從他手中搜出來的贓款，不過是九牛一毛。這背後，九成的贓銀大頭與分贓大份，皆死死攥在那個隱在暗處之人的手中。”
南喬一張俏臉霎時褪儘了血色。
太後的胞弟。樞密使。蕭衡。
這些碎片在南喬腦中驟然拚合，她震驚得聲音都有些發飄："你是說……當朝國舅爺？蕭衡？！"
徐肅讚許地捏了捏她的指尖，點頭道：“除了他這位位高權重、仗著太後撐腰的國舅爺，這大梁朝堂之上，還有誰能有這般大的膽子和能力，讓底下的公侯勳貴說滅門便滅門？本官手裡如今雖尚未攥到能一擊致命的鐵證，但無妨。狐狸隻要尾巴搖得久了，總會在雪地上留下痕跡。來別苑途中的刺客伏擊，我懷疑，便是我那個好舅公乾的。”
刺客？！
一聽到這兩個字，前世臨死前那場漫天的大火、以及今日在馬車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的刀劍相擊聲，瞬間在南喬的腦海中連成了線。
原來……那不是她的驚懼夢魘，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生死一線。
南喬下意識地抽出手來死死捂住了自個兒的小腹，眼中盛滿了初為人母的惶恐與擔憂，顫聲道：“那、那我們，往後可會有事？他既連長公主的儀仗都敢截殺，朝廷……”
瞧見嬌妻這般驚懼無依的模樣，徐肅心頭像是被利刃狠狠剜了一下，他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後背，在她耳畔極其沉穩、極其篤定地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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