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紅塵並蒂兩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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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晨光正好。
徐肅興衝衝地拉著南喬進了東廂的書房。
他說自個兒今日突發奇想，南喬懷孕期間，每個月做一幅畫像，將她的樣子畫下來，以後給孩子們看。
南喬稍微想象了一下那畫麵，覺得很好玩，可對上他那雙盛滿了希冀的眼，又覺得此舉頗有雅趣，便開心應承了下來。
此時，東廂書房的臨窗軟榻上鋪著厚實的白狐皮褥子，南喬正斜靠其上，嬌軀微懶。
她素手執著一把長柄緙絲花鳥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胸前搖曳著，清麗的麵容在日光下宛若凝脂，端的是一幅活生生的美人春睡圖。
徐肅站在大案後，提著一管狼毫，正聚精會神地落筆。
堂下，管事媳婦剛領著傳話的小廝退下。
南喬瞧著案幾上剛送來的一尊通透碧綠的翡翠觀音，嘖嘖稱奇道：
“當真是稀罕。我和這位德妃娘娘素昧平生，連麵都不曾見過一回。她今日竟眼巴巴地打發了宮人，送來這般貴重的賀禮，既恭喜我封了淑人，又賀你高升樞密。夫君，這禮多半是衝著你的麵子來的罷？”
徐肅手下一頓，抬眸看了一眼南喬，軟聲道：“好夫人，先別動，正是最傳神的時候。”
南喬趕緊收斂了心思，重新擺回先前的姿勢。
徐肅長舒了一口氣，一邊在宣紙上勾勒著她衣襟上的流雲暗紋，一邊淡淡開口：
"德妃的父親是戶部尚書薛季平。那老東西在戶部掌管天下錢糧，手腳也乾淨不到哪兒去。德妃頂著宮禁送這份重禮，並非是為了巴結我，而是為了皇上。"
南喬差異：“皇上？”
“不錯。”徐肅冷笑了一聲，“皇上親政不過兩年，這朝堂裡裡外外，便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盯著後宮的子嗣了。如今儲位空懸，誰不想搶頭一份兒？”
南喬心思剔透，聞弦歌而知雅意，當即蹙眉問道：“我記得如今後宮隻得了一位小公主。那位占了先機的妃嬪，又是何人？”
徐肅手下不停，語調譏諷：“淑妃。她正是崔宏的嫡親侄女。”
南喬心頭倏地一緊，握著緙絲扇的手指微微收攏：“崔宏貪墨案發，全家打入大牢，這位淑妃娘娘在宮裡，可曾向聖上哭訴求情？”
“沒聽說。”徐肅搖了搖頭，繼續潑墨揮毫，“內廷裡安靜得如一潭死水，她倒是個聰明的，知曉此時求情無異於火上澆油。如今崔宏的罪名已經坐實，案卷送到了禦前，也快判了。”
南喬心下一動，追問道：“他要如何判？”
“贓銀超萬貫，勾連軍需，按大梁律，最低也是個斬首示眾。”徐肅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見她眼中流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凝重，徐肅不願這些朝堂上的血腥醃臢事驚了她的胎氣，當即擱下毛筆，換了一副飛揚的笑臉，繞過大案招呼道：
“罷了，想那些不相乾的死人作甚？夫人，快些過來瞧瞧，為夫這幅《攜扇美人圖》畫得如何？”
南喬聞言起了身，挪到大案前，隻定睛瞧了一眼，那一雙眼睛便亮了起來。
隻見那長卷之上，水墨暈染得恰到好處。
徐肅的畫技極高，不僅將她的五官臨摹得惟妙惟肖，更傳神的是那通身清冷卻又不失溫婉的氣韻。
那緙絲扇麵上的花鳥仿佛要振翅飛出，衣褶層層疊疊，線條流暢如行雲流水，連她發間步搖的細微顫動，都被他用極細膩的工筆勾勒得入木三分。
南喬自忖不懂丹青，可她瞧著這幅畫，隻覺得心頭震撼，甚至比上次瞧見的那幅前世遺作，還要好上千百倍。
這可是真正傾注了無儘愛意與心血，才畫得出來的神仙手筆。
徐肅滿眼全是她，瞧著她這般驚喜交加的模樣，心中得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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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聲，竟又重新提了一管飽蘸濃墨的狼毫，在畫中那美人的身側，刷刷幾筆，又勾勒出一個長身玉立、身著緋色官袍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正溫柔地低頭凝視著身側的女子，赫然便是徐肅自個兒。
“有你的地方，就一定要有我。”徐肅側過頭，在南喬耳畔，聲音低沉而熾熱，“我和你，生生世世，什麼時候都不能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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