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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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予一進娘家大門，整個人便似活泛了起來，由著丫鬟婆子捧著從侯府帶回的各色精細禮品，高高興興地進了內室。
她本就是個嘴甜會哄人的，圍著母親陳氏噓寒問暖，沒多大工夫，便將因前陣子侯府爭吵而生悶氣的陳氏哄得眉開眼笑。
待屋裡伺候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陳氏拉著張知予的手，瞧著長女似乎瘦了一圈的臉頰，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滿眼皆是心疼：
“唉，上回也是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你。你且老實告訴娘，這些日子過去，身子可有動靜了？”
張知予聞言，眼神微微一暗，旋即抿唇自嘲地一笑：
“娘，您快別替女兒操這份閒心了。要說動靜，妹妹如今倒是實打實有了身子，怎沒見您老人家多去關心關心？”
陳氏歎道：“我怎麼不關心？可南喬那丫頭，自小性子便冷情冷性的，如今嫁了高門，更是不知叫人如何親近。”
陳氏嘴上吐槽著，心裡卻沒好意思說，前些日子她也不是沒登門探望，隻是南喬瞧著淡淡的，顯見得還在記恨上回自個兒裝病騙她回家的那樁舊事，倒叫她鬨了個沒臉。
微一沉吟，陳氏想起那陸惟謙先前與南喬的累累官司，不由得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
“好閨女，你與娘交個底，世子如今和南喬……明裡暗裡的，可還有什麼牽扯？”
張知予麵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手上的動作一頓，沉聲道：
“能有什麼牽扯？以後這話娘斷莫要再提了，平白壞了妹妹的名聲。妹妹如今嫁入徐府，徐大人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日子過得再順遂不過。”
陳氏見長女這般嚴厲，訕訕地連聲點頭：“是是是，我又何嘗不希望她過得好呢。”
張知予環顧了四周一眼，奇道：“怎麼不見大嫂子？今日大嫂子沒過來伺候？”
陳氏撇了撇嘴，應道：“她呀，今兒一大早便說有些日子沒見南喬了，心裡惦記著，備了車直奔徐府去了。”
張知予聽了，捏著帕子的指尖微微收攏，心中若有所思。
而此時的前廳書房裡，陸惟謙正捧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大舅兄張知衡閒扯。
他本想著將話題往官場局勢上引引，看看能不能從大舅兄這個禮部主事口中，探聽到段熙的一些風聲。
誰曾想，兩人不過剛寒暄了數句，還沒切入正題，便瞧見張府裡的小廝急匆匆地自院外小跑著進來傳話，語氣裡透著掩不住的喜氣：
“大爺，二姑奶奶打發了徐府的管事過來，說是給您送了信來！”
陸惟謙原本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心思劇烈一動。
二姑奶奶？
那不正是南喬嗎？
小廝將信規規矩矩地遞了上來。
張知衡接過，展信一瞧，那略顯青黑的眉眼竟是陡然舒展開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轉過頭，對著陸惟謙拱手道：“妹夫，今日真真是不巧了。二妹妹特意修書一封，邀我即刻過府一趟。正巧你大嫂子今兒個也在徐府，二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我這當哥哥的合該過去瞧瞧，順道將內子接回來。”
陸惟謙喉頭一梗，縱使滿腹的心思，此刻也斷無理由阻攔，隻得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應和。
可他的一雙眼，卻黏在張知衡手中的那封信箋上，那是南喬的親筆，字跡清俊，卻再不是寫給他的了。
張知衡走得極快，可臨出門前，卻極看重地將那封信撫平，妥帖地收進了懷裡。
書房裡冷清下來，陸惟謙也待不住，便跟著退了出來。
在張府老管家的指引下，他一路穿廊過戶去了後院。
此時，張知予已陪著母親說完了私房話，正獨自在自個兒未出閣時的東跨院裡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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