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西府視事，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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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徐肅在府裡優哉遊哉地“閉門思過”了兩日，守著嬌妻摯愛，切切實實享了兩日的溫存逍遙。
待到‘思過’結束，第二日晨起，他換上了那身新賜的三品紫色公服，佩了金魚袋，由墨竹伺候著戴正了展腳襆頭。
大殿之上，他身形修長偉岸，往那文臣前列一站，如鶴立雞群，分外顯眼。
滿朝文武的目光明裡暗裡地往他身上剜，他卻隻眼觀鼻、鼻觀心，八風不動。
退朝之後，徐肅並不曾耽擱，先轉道去了禦史台，與上司同僚將先前手裡幾樁未了的禦史要案一一交接清楚。
辦妥了前塵，他這才整了整衣冠，帶著墨竹移步往西府而去。
樞密院坐落於皇城右掖門南，俗稱西府，與政事堂所在的東府遙遙相對，共掌天下文武二柄。
徐肅頭一回以樞密副使的身份踏進這道門，腳步不緊不慢，麵上一片清風朗月。
這西府的規製，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森嚴幾分。
院門之外，兩列帶刀吏卒頂盔貫甲，筆直而立，目不斜視。
門楣上，"樞密院"三個大字遒勁端方，隱隱透著一股曆經數朝、飽經風霜的不怒自威。
跨過門檻進了院門，迎麵便是一座寬闊宏敞的前庭。
青石鋪地，縫隙間苔痕隱隱，兩側廂房如雁翅般依次排開，各房門口皆懸著黑漆木牌：北麵房、河西房、兵籍房……一路往裡走，周遭愈發靜謐，唯有濃鬱的筆墨與陳年紙張的氣息，在乾燥的空氣裡靜靜漫散。
都承旨馬紹元已然候在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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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肅第一眼瞧見此人，便知他是個浸淫此道多年、極不好打發的老吏。
馬紹元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不高，卻站得極正。
他兩手攏在寬大的袖中，麵帶微笑，笑容可掬。
偏生那雙眼裡一絲笑意也無，將徐肅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個仔細，這才不慌不忙地欠身行禮：
"下官馬紹元，恭迎副使大人。"
語氣不冷不熱，禮數卻是周全挑不出半點錯處。
徐肅淡淡頷首，並不多言，隻隨他一路往裡走。
正堂坐北朝南，正是樞密使蕭衡的地界。
蕭衡比徐肅快了一步退朝歸府，此時已然坐在正堂上首。
徐肅邁步進去，長揖行禮，旋即在左側椅上落座。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正堂，案上各路文書分摞得齊齊整整，牆側懸著一幅極大的輿圖，關山阻隔、各路邊防皆標注得清晰可見，邊角微卷，顯是常年推演的痕跡。
蕭衡身後還立著一人，正是簽書樞密院事韓崇。
那老頭兒留著花白胡須，垂手而立，眼神瞧著溫吞和順，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徐肅，倒像是一隻曆經風霜、不輕易出爪的隔岸老貓。
蕭衡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肅兒啊，論私，老夫是你舅公，是長輩；論公，老夫是樞密使，是你的上官。這西府在老夫手裡管了二十年，從先帝到今上，還從未出過半分差池。如今你奉旨入西府，老夫自然是放心的，畢竟，你在禦史台查案撕咬的手段，滿朝文武可都是領教過的。”
這一番話，麵上有親近，裡頭有警告，當真是滴水不漏，綿裡藏針。
徐肅聞言，卻隻是長袖一拂，微微一笑道：“下官受教，往後定當唯相公馬首是瞻。”
從正堂退出來，徐肅迎麵便撞見了江岸。
同為新任的樞密副使，江岸比他早到了幾日，此刻正負手立在回廊下。
瞧見徐肅出來，江岸眼中驟然一亮，趕忙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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