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閒看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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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要緊的命婦在內殿受過接見，大禮既畢，天色已近正午。
太後娘娘便傳旨移駕仁和殿，禦賜命婦冬至暖宴。
這皇家的大宴，最是講究規矩。
大殿之內，地龍燒得暖融融的，一水的黃花梨木短案錯落有致。
宮人們低眉順眼，正踩著碎步傳燈設席。
這內廷賜宴的座次，比之朝堂的班次要活絡得多。
除卻命婦自身的品秩封號，更要緊的是瞧與皇室的親疏。
那最上首居中的，自然是太後娘娘的至尊主位，皇後娘娘側坐相陪。
再往下第一層，便是宮中嬪妃、大長公主、長公主與各府王妃這等宗室女眷，離著天顏最近，彰顯的是骨肉至親的尊貴。
再往下，方才輪到外命婦們依著國夫人、郡夫人、淑人的品階依次落座。
到了開宴的時候，南喬少不得要與娘家人分開了。
母親陳氏與大嫂周氏在偏遠些的席位守禮；
張知予則得斂了裙擺，規規矩矩地隨婆母侯夫人坐去了侯府的位子。
臨別前，張知予還悄悄捏了捏南喬的手，眼神裡盛滿了姊妹間的親昵。
按理說，南喬如今是三品的淑人，座次當排在國夫人、郡夫人之後的席麵。
可偏生今日這宴席是長公主殿下親自幫襯著禮部操持的。
長公主聖眷正隆，又有意抬舉，特特在緊挨著宗室席麵不遠處，單獨給南喬與魏靜檀設了一副雙人並列的尊貴桌案。
這般顯眼的恩典，如巨石投井，滿座誥命夫人們眼熱不已，有的是真的豔羨，有的是撐著一副強顏歡笑的臉麵，指尖卻將帕子絞得死緊。
這其中，尤以徐國公夫人王氏和她的兒媳何栩柔最甚。
王氏頂著國公夫人的名頭，冷眼瞧著自己平日裡最瞧不上的二房的兩個媳婦，竟然能越過誥命，坐在沾著皇室風光的好地界，一口惡氣登時堵在了嗓子眼。
一回頭，又瞧見身邊坐著的兒媳何栩柔，一張臉上的脂粉敷得比那城牆還厚，慘白慘白的，在晃晃悠悠的宮燈底下瞧著，竟透著幾分晦氣的青白。
王氏心裡本就不痛快，此刻瞧著她這副不提氣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剜了何栩柔一眼：
“你這臉，是紮進麵缸裡了不成？在這等貴人雲集的地方擺出這副吊喪鬼的嘴臉，成心觸皇家的大黴頭是不是？！”
何栩柔冷不丁挨了一頓訓斥，藏在繡鞋裡的腳趾死死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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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內心裡將這惡婆婆咒罵了千百遍：還不是你那好兒子昨日在家裡摔盆砸碗的邪火！老太婆你自個兒瞧著二房風光心裡有氣，沒本事去尋長公主的晦氣，便隻管拿著老娘撒氣，真真是個欺軟怕硬的老不死！
可心裡縱有萬般不甘，但礙於訓斥她的是婆母，她也隻能把脊梁骨生生折下來，麵上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恭謹惶恐模樣，顫聲道：
“母親息怒，是兒媳的身子今日有些不爭氣，受了些寒，過會兒兒媳多抹些胭脂，定不給國公府丟臉。”
上方，內侍尖細的嗓音高高唱喏。
太後娘娘在上首說了幾句國泰民安的場麵話，便含笑抬了抬手，宣布開席。
刹那間，教坊司的管弦絲竹之聲大作，一隊隊身著霓裳羽衣的舞姬如雲朵般飄進大殿中央，長袖舞動，香風細細，將這場冬至暖宴烘托得熱鬨非凡。
南喬與魏靜檀本就妯娌情深，如今並肩而坐，自有一番安心與順意。
魏靜檀百無聊賴地拿著銀箸撥弄著自個兒案上的九盞珍饈，一轉眼，卻瞧見宮人給南喬端上來的食盒裡，是溫熱清淡、鮮嫩適口的白水鱸魚與雞髓筍，連那禦酒都換成了溫熱的酸梅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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