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像把生鏽的銼刀,順著鼻腔狠狠刮進腦仁裡。
林軟軟意識剛回籠,眼皮還沒掀開,整個人就已經處於一種失控的自由落體中。
耳邊風聲炸裂,下一秒,視野猛地撞進一片猩紅——一顆沒皮的腦袋正懟在她臉上!
肌肉纖維像蛆蟲一樣蠕動,爆凸的眼球淌著黃水,那張裂到耳根的嘴裡全是鋸齒獠牙,正對著她發出一聲能把天靈蓋掀飛的嘶吼。
而她自己,正以一種泰山壓頂的兇殘姿態,朝著這顆噁心玩意兒的天靈蓋劈頭蓋臉地剁下去!
“臥槽槽槽槽槽!”
林軟軟嚇得在靈魂深處原地起跳,三百六十度托馬斯迴旋式爆鳴。
她想閉眼,想尖叫,想扭頭就跑,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壓根沒有手腳!
她的視角變成了詭異的360度全景,而她所謂的“身體”,竟然是一塊通體烏黑、沉得要死、刃口還泛著暗金紋路的……鐵疙瘩?!
一個離譜到家的念頭轟然砸下:她穿書了,穿成了《盜墓筆記》裡那把砍粽子如切菜、煞氣衝天的黑金古刀!
眼看著刀刃距離那顆噁心到反胃的血屍腦袋隻剩不到0.01公分,林軟軟的理智徹底崩盤,在腦海裡爆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醜東西滾開啊!!退退退!別拿老娘劈他!老娘叫林軟軟,不叫砍骨刀!這玩意兒有毒啊臥槽!”
同一時間,七星魯王宮,幽暗的墓室穹頂之下。
張起靈,道上神佛皆懼的啞巴張,此刻正淩空躍起。
他黑金色的連帽衫在空中獵獵作響,修長的雙腿猛地發力,腰腹在半空中擰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絕殺弧度。
按原定計劃,這一刀借著重力掄圓了劈下去,底下那隻發狂血屍的中樞神經就該被切成兩截。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淩厲到極緻的暴力美學,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直到他的腦子裡,毫無預兆地炸開了一道清脆、中氣十足、甚至還帶著點破音的年輕女聲。
那動靜就像有人在他神經元上綁了個大喇叭,震耳欲聾,自帶混響。
“……老娘叫林軟軟?!”
張起靈那張永遠無悲無喜、彷彿被冰封了千年的淡漠臉龐上,破天荒地裂開一絲縫隙。
他原本穩如磐石的手腕,竟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這一抖,必殺一擊硬生生偏了半寸。
沉重的刀鋒擦著血屍頭皮剁下去,“哢嚓”一聲悶響,直接把血屍半邊肩膀給卸了下來。
“吼!”
血屍遭受重創,發狂般地嘶吼起來。
它那被削掉的肩膀處,暗紅的強酸血液像高壓水槍似的,照著半空中的張起靈和黑金古刀就噴了過來。
張起靈瞳孔驟縮,正要抽刀後退,腦海裡那道女聲再次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要濺到我身上了!毀容了毀容了!要被毀容了!救命啊啊啊啊!”
身體比腦子快。
聽到“毀容”倆字的瞬間,張起靈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猛地強行扭轉出一個反人類的角度。
他不顧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硬是把黑金古刀往懷裡狠狠一拽。
緊接著,他擡起左臂,用那穿著衝鋒衣的胳膊,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刀身的前麵。
“嗤啦!”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在墓室裡響起。
幾滴猩紅的酸血濺落在張起靈的左臂上,高檔防水麵料瞬間被燒穿,冒出刺鼻的白煙,空氣中頓時瀰漫起皮肉被灼燒的焦糊味。
而那把被他死死護在臂彎後的黑金古刀,別說血了,連粒灰都沒沾上。
張起靈借著反衝力,在空中一個利落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三米開外的青石闆上。
墓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不遠處的血屍還在無腦咆哮,綠豆眼死死盯著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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