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強行掩飾與“刀生病了”這絕對是張起靈漫長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個夜晚。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吳山居那隻破公雞扯著嗓子嚎出第一聲，他都沒合過眼。
他就那麼靠在床頭，像尊沉默的神像，死死抱著懷裡的黑金古刀，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到了最低。
“林軟軟。”
他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以往隻要他稍微在精神海裡起個念頭，那個女鬼就會立刻像個小喇叭一樣，吧啦吧啦地開始回應，不是叫老公，就是吐槽這吐槽那。
但現在，沒有任何迴音。
天光漸亮，張起靈的指尖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不對勁。
懷裡的刀，溫度變了。
自從和林軟軟綁定後，這把由天外隕鐵打造的古刀，就一直保持著一種接近人體體溫的微熱。
但此刻，隔著薄薄的被單，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讓人安心的溫熱正在迅速流失，隻剩下金屬原本那種刺骨的、死氣沉沉的冰寒。
張起靈猛地掀開被子，將刀拿到眼前。
借著晨曦的微光，他看清了刀身的狀況，瞳孔不可遏製地驟然收縮。
黑金古刀表麵那些象徵著某種古老契約的暗金色紋路，此刻竟然完全黯淡了下去，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枯木。
甚至連那常年縈繞在刀刃上的凜冽煞氣，也變得虛弱不堪。
她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把生鏽的鈍刀子在心口狠狠鋸了一下。
百年未曾有過波瀾的心緒，瞬間亂了個徹底。
他想起她化作光點消散前的最後一句話：“能量即將耗盡。”
化形，把她掏空了。
張起靈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防水醫用膠布，準備再次割開自己的手腕。
既然麒麟血能給她充能，那就喂到她醒過來為止。
鋒利的刀刃抵上青色血管，隻差毫釐就要見血。
“別……”
一道微弱到幾乎一陣風就能吹散的聲音，艱難地在張起靈的腦海深處響起。
張起靈的動作硬生生頓住，握刀的手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隱隱發抖。
“軟軟？”
他在心底急切地回應，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此刻他的精神波動有多麼劇烈。
“老公……別放血了。”
林軟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三夜。
“你的血……隻能用來固魂……化形消耗的靈力太大，得吃別的東西補……不然你的血被我抽幹了……我就成寡婦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都虛弱成這樣了，居然還不忘占嘴上便宜。
張起靈緊繃了一夜的後背，終於緩緩鬆懈了下來。
隻要還活著，隻要還能說話就好。
“你需要什麼？”
他問得乾脆利落，語氣裡透著一股“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的狠勁。
“靈氣……或者老物件上的陰氣……”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氣息越來越弱。
“越老越好……有靈性的最好……老公，我好冷……”
最後一個字落下，識海再次歸於沉寂，她又睡過去了。
好冷。
這兩個字砸在張起靈的心上，比任何機關暗器都疼。
張起靈扔開膠布，扯過毛巾將那把已經冷透的刀細細裹好。
頓了頓，他又把它塞回被窩，拉過厚重的冬被嚴嚴實實捂住，甚至用身體壓住了被角。
明明知道這是塊沒有生命的鐵，他卻還是想用這種笨拙到極緻的方式，把它捂熱。
“砰砰砰。”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是吳邪的聲音：
“小哥，起了沒？王盟買了小籠包和豆漿，趁熱吃啊！對了，一會兒我叫人把你這門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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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未褪的血絲和戾氣，拉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走了出去。
前院的石桌旁，吳邪和胖子正對著幾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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