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水淹墓室，人刀同心破局水聲淹沒了一切。
兩分鐘不到，海水已經沒過了胸口。
深海四十米的壓強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三個人的咽喉。
微縮天宮模型在水流中分崩離析，玉石瓦片被沖得四處亂撞，護城河裡的活水銀被攪成一鍋劇毒的渾湯，瀰漫在四周的水裡。
原本就稀薄的氧氣，變得更加緻命。
胖子體型大，受到的浮力和壓強更猛。
他死死抱住一根還沒被沖斷的石柱，臉憋得紫青，鼻腔裡已經開始往外滲血絲，那是因為水壓急劇變化導緻的毛細血管破裂。
吳邪的情況更糟。
他本來體質就弱，這會兒不光要對抗水流的拉扯，還得扛水銀蒸氣帶來的眩暈。
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了，雙手在水裡無力地撲騰。
張起靈一手拽住吳邪的衣領，把人強行托出水麵。
他仰起頭，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距離水麵不到三米的穹頂。
探照燈的光在渾濁的海水裡被折射得稀碎，光憑肉眼，根本不可能在那些噴水的孔洞裡找到破綻。
"軟軟。"
他在心底叫了一聲。
聲音很輕，沒有偽裝，沒有堅冰，隻有毫無保留的信任。
"靠你了。"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這是張家歷代起靈從未做過的事。
在命懸一線的死局裡，他放棄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直覺，放棄了張家血脈賦予的敏銳洞察，把身體的感知，把自己和同伴的命，完完全全交給了手裡這把剛綁定不久的刀靈。
精神海徹底敞開，沒有任何防備。
林軟軟感受到了。
她暴走的情緒在一瞬間安靜下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沉甸甸的東西壓上了她的靈體。
不是恐懼，是心疼。
他信任她，勝過信任他自己。
"交給我。"
林軟軟的聲音變了，沒有了剛才的暴躁和跳腳，變得很輕，很穩。
"我說過，有我在，你休想死在這個破水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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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化形，而是將整個靈體徹底融進了黑金古刀的每一寸紋理之中。
"嗡！"
刀身在水中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長鳴。
千年血玉的微紅色光芒，混合著刀身自帶的暗金煞氣，在深海的重壓下化作一道無形的精神雷達，以張起靈為圓心，向整個穹頂呈半球狀擴散開去。
每一塊石磚的密度，每一道水流的壓強變化，甚至石縫中微小氣泡逸出的軌跡。
全都被林軟軟的靈識放大了無數倍。
水已經沒過了下巴。
吳邪徹底失去了意識。胖子隻剩最後一口氣在死撐。
張起靈閉著眼，任由冰冷的海水漫過口鼻。
他沒有掙紮，身體在水中呈現出一種絕對放鬆的姿態。
他在等，等她。
"找到了！"
林軟軟的聲音猛地炸開。
"正上方偏左兩米！第三個孔洞和第四個孔洞之間！那裡的石磚內部被水流長期沖刷，存在中空層！是整個穹頂承重最薄弱的死穴！"
話音未落，張起靈在水中猛然睜眼。
那雙黑眸裡，是毀天滅地的殺意。
水壓？阻力？劇毒？
全都不重要了。
他單腳在天宮模型殘存的基座上狠狠一蹬，基座瞬間粉碎。
巨大的反衝力推著他整個人像一枚黑色的魚雷，迎著倒灌而下的水柱，悍然拔起！
“破！”
一聲低吼從他的喉嚨深處擠出來，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他雙手握死刀柄，腰腹間蒼白的肌肉拉伸到極限。
左肩的麒麟紋身在冰冷的海水中像是活了過來，張牙舞爪，散發著駭人的高溫。
人與刀，在這一刻真正合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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