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它在吸。
它在吸我的陰氣。
那圈手指印的顏色在變深,從淺灰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紫黑,像被墨水浸泡了一樣。我的力氣在流失,越來越快,手腳開始發麻。
就在我覺得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壓在我後背上的力量突然鬆了一下。
我聽到它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尖嘯,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然後一股熱流從我懷裡湧出來,燙得我胸口一熱。
是我懷裡揣著那塊黑鐵令牌。令牌在發光,燙得我衣服都要著了。它從懷裡飛出來,貼在井台上,整個井口猛地亮了一下,像打了一道閃電。
那東西尖叫一聲鬆開我,縮回井裡,黑水嘩地一聲落下去,乾乾淨淨,一滴沒剩。
井台前麵隻剩我一個人趴在地上,後背火辣辣地疼,左手腕一圈新傷疊著舊印,血珠子滴滴答答往外滲。
鎮水劍在不遠處的地上躺著,劍刃上我的血已經幹了,暗紅暗紅的。
我爬過去把劍撿起來,又爬回來撿起那塊令牌。令牌不燙了,冰涼的,黑鐵色裡透著一絲銀光。
我攥著令牌,坐在井台邊喘了半天氣,天徹底黑了。
那個年輕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後院門口,眼睛還是紅的,但沒再勸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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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居然沒死?”
我喘著氣問:“那三個陰差,怎麼死的?”
“第一個下井了,沒上來。第二個在井邊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站不起來了,第三天斷了氣。”他指了指井台旁邊一塊地磚,“第三個跑之前,在這上麵刻了幾個字。”
我走過去,蹲下來,用劍尖撥開地上的灰。
地磚上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字——
別 讓 它 走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把令牌揣回懷裡,背好鎮水劍。
“你家還有沒有石灰?”
“有。”
“去弄一袋來。越多越好。”
他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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