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萬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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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參越深，輪回之理漸次清晰，可疑問卻如春草瘋長：魂歸何處？魄散何依？生滅之間，誰執樞機？
巫族上下，皆擅開山裂地、斷江焚海，卻無人解得一道符、一縷氣、一念未消的執。
她終究轉身，再赴武夷山。
臨行時忽覺洪荒異樣。
妖族數度屠戮，血浸沃野；十金烏橫空掠過，焦土千裡，白骨成林。
無數魂魄離體不散，遊蕩荒原、盤踞山澗、纏繞古木，怨氣凝而不化，陰風過處，草木枯槁。
後土一路所見，皆是這般景象。
心口微震，似有東西撞了一下，將將要破殼而出……
卻總差一線。
她便停步，不再趕路，隻靜觀、細察、默思。
越看，越明；越明，越惑。
仿佛眼前已鋪開一條大道，可儘頭處垂著一層薄幕，指尖將觸未觸，始終掀不開。
“想什麼，這麼入神？”
“若此刻有妖族伏擊，你怕是連抬手都來不及。”
聲音入耳，後土倏然回神，抬眼便見那人立在三步之外，青衫未染塵，笑意溫然。
正是鴻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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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在武夷山閉關，一朝心念微動，睜眼才知已過去十萬年。
此番閉關，非為破境，卻將根基夯得更深，法則之紋刻入神魂，神通之用已達當前極致。
那絲悸動來得突兀，他當即推演，卦象直指後土。
未多思，起身便走。
遠遠望見她佇立荒原，眉間鎖著一團解不開的霧，鴻涯便知……
她的路，啟程了。
“可是遇著解不開的結？”
“說來聽聽，興許我能搭把手。”
後土望著他，目光清亮：“你說，這一趟出來，洪荒變了沒有？”
鴻涯點頭：“變了。妖族殺伐太重，金烏肆虐之後，死得太多，太急。”
“魂魄來不及歸位，便滯留人間。”
“滯留……歸位？”後土低聲重複，眸光一閃，又沉了下去。
鴻涯沒再接話，隻伸手握住她左手。掌心微暖，五指穩穩扣住她指節。
而後，領她往西去。
此後三萬年，鴻涯隨她穿丘陵、渡寒江、踏焦原。
她問，他答；她停，他陪；她皺眉，他便遞一句看似隨意的話，卻每每讓她駐足良久。
不是點破，而是引線。
不是授解，而是撥燈。
她眼中那層霧，一日淡過一日。
某日清晨，她忽然反手攥緊他的手，力道極大，指節泛白，卻再沒鬆開。
像是攥住最後一根錨鏈，怕浪一湧，人就漂遠了。
三萬年跋涉終至儘頭……
一片赤紅大地橫亙眼前，土色如凝血，風過無聲，連蟲豸都不曾鳴叫。
鴻涯神色如常。
後土卻驟然僵立，瞳孔微縮，腦中似有驚雷炸開……
所有遲疑、所有不解、所有懸而未決的念頭，轟然貫通。
她緩緩轉頭，望向鴻涯，嗓音微啞：“你早知道。”
“所以，當年才把六道輪回盤交給我。”
鴻涯頷首：“不算全知，隻是篤信。”
“此事唯你能承，亦唯你願承。”
“旁人縱有其力，也無其心；縱有其心，也無其命。”
“倒是我當初誤判了……那秘境相遇，並非我的機緣。”
“是你命中該踏進的第一步。”
“我也是偶然誤入，才牽扯進你的路。”
“後土，聽了這些，你可曾後悔遇見我？”
後土聽罷，並未遲疑，反倒輕輕一笑：
“認不認命，遇不遇巧，於我而言都不重要。能識得你，是我此生最妥帖的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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