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穹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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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近些，問一句“你是誰”；腳尖剛動，胸口卻莫名發緊，一股抗拒之意硬生生將她釘在原地。
她擰著眉，自己也說不清為何如此。
“羲和！！”
一聲嘶吼撕裂寂靜。
話音未落，帝俊已立於嫦娥身前。
她猝然一驚，後退半步，指尖攥緊袖口。
可奇怪的是，心跳雖快，卻不懼他。
“這位仙長，吾名嫦娥，並非羲和。”
“敢問此地是何處？吾不過偷服了一粒長生藥，睜眼便到了這裡。”
“吾夫君羿還在家中等我……他若久尋不見，定要急壞的。”
帝俊垂眸打量她……眼底澄澈，言語直白，不設防，也不繞彎。
他心裡清楚了：眼前之人，確是嫦娥。
可越是確認，胸中越堵得發悶。
“妖皇陛下，請離太陰星。”
冷聲自廣寒宮門內傳來。
常曦緩步而出，素衣如霜，周身氣息凜冽如刃。
“常曦，住口！”東皇太一橫跨一步，擋在帝俊身側，語氣森然，“羲和之變，巫族所為，兄長早已痛徹心扉！”
他喉結滾動，壓著火氣……該恨的，是後羿；該怒的，是巫族。
可如今，羲和屍骨未寒，偏又冒出個嫦娥，滿心滿眼隻裝著那個名字。
這算什麼？
是剜兄長的肉，還是揭未結痂的疤？
“常曦，”帝俊沒看太一，隻盯著常曦，“她究竟是何來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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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後一絲執念所凝。”常曦聲音很平，卻字字如冰，“後羿死於東皇之手，殺子之仇，已償。”
“可這些年她入凡曆劫，與後羿朝夕相對，因果早纏成死結。”
“他隕落那一刹，姐姐未必歡喜……隻怕更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帝俊：“報仇，本該由父皇親執刑罰。”
“您卻以大局為由，任她獨承煎熬。今日之局，您亦在其中。”
帝俊沒反駁。
常曦也不再看他，隻望著嫦娥，輕聲道：“她身上，再無羲和血脈之感。”
“不是殘魂，不是分身……是另一個人。”
話落，她喉頭一哽，別開臉。
相伴萬載的姐姐，就這麼散了。
她後悔……九大金烏墜落之後，她該守著她的。
不該讓她獨自籌謀，獨自赴死，獨自把心剖開，再埋進另一個人的名字裡。
“啊……！”
帝俊仰天長嘯，聲裂雲霄。
他不敢看嫦娥。
不敢看她眼裡那份乾淨的擔憂，更不敢看那裡麵映出的、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後羿！巫族！”
他咬牙低吼，目光投向遠處揮斧不止的壯漢。
那人呆立樹前，斧起斧落，渾然不知身在何方、己為何人。
帝俊抬手，攔下太一欲斬之勢。
“常曦，即日起，你留駐太陰星，勿再赴巫妖大戰。”
他背過身，袍袖翻湧，“若戰終而吾不歸……替吾照看她。”
又轉向太一：“整軍。備戰。”
常曦嘴唇翕動，終未出聲。
嫦娥怔在原地，指尖冰涼。
那位仙長方才分明凶得很，可她心口卻像被什麼攥了一下，又酸又軟，想開口，又不知說什麼。
太陰星上空，鴻涯靜立不動，氣息與天機儘數斂儘，隻如一道虛影懸於星穹之外，俯視下方動靜。
帝俊、太一未曾察覺，常曦等準聖亦無所覺。
他目光掠過伐桂的吳剛……那具粗糲身軀裡裹著的，確是後羿殘存的一線魂魄。未出手，未點破，隻將視線一收，便散入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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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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