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奴才全部退出門外。
她反扣住聞瑤的手，摁著幼妹坐回床上，叱道：“天還沒塌下來呢，一點小事便失了世家女的分寸。我教給你的規矩，全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聞瑤執拗地指著她手腕，嘴角癟了下去：“天，塌下來了。”
眼淚應聲而落。
娘說的對，都怪她不太爭氣，大姐姐替她去王府受苦受罪了。
什麼錦繡富貴窩，底下全是醃臢事。
蘇氏拉著聞檀說了那麼多體己話，沒發現異常。唯獨她養大的妹妹，一眼瞧出來。
聞檀被胸腔裡一陣洶湧而來的酸澀，打得猝不及防。
“已經不疼了。”
騙人。
聞瑤努力揚起笑，因為長姐最喜歡看她無憂無慮的笑：“嗯，不疼了。”
聞檀傾身，腦袋抵著妹妹的額頭：“我已入了淮陽王的青眼，接下來隻要順利懷上子嗣，他們就不敢再欺負我了。”
子嗣，是聞檀通往權勢路上，最完美且最快速的工具。
聞瑤遲疑：“萬一頭胎不是嫡子……”
“沒有萬一！”
聞檀的嗓音沉靜且篤定。
聞瑤手一抖，心驚膽顫地點頭：“對，肯定是嫡子。”
她要幫大姐姐達成心願。
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韙。
見聞瑤緊咬住腮幫子，暗暗給自己打氣鼓勁，聞檀覺得她妹妹實在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女寶了。
不過這種事，絕不能沾染上妹妹那隻乾乾淨淨的手。
數月前她已開始做了布局。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讓你們儘快去前廳用膳了。”婢子在外邊催了兩回。
聞瑤喚了花嬤嬤進來重新梳妝，跟聞檀相攜去了前廳。
聞家守禮，小小家宴男女分開而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再次見到小女兒，蘇氏已調整好情緒，伸手招呼她過來：“喏，你愛吃的珍珠丸子，娘記著呢，回頭可別再說娘偏心了。”
後麵那句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聞瑤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其實是大姐姐吩咐廚房做的。
從前很多時候她都想問蘇氏，你真知道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嗎？明明都是從你肚子裡托生的，為什麼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自從做了那幾場夢後，心裡委屈依舊。但她現下隻是扯了扯嘴角，不會再被這些東西傷害了。
聞瑤滿麵驚喜，笑盈盈地上前抱住蘇氏胳膊撒嬌：“娘，你真好。”
麵對那雙明亮清澈的翡水秋眸，蘇氏一時間竟閃躲著不敢直視，親自盛了一碗遞給她，“快趁熱嘗嘗。”
聞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來吃。入口的確是她喜歡的味道，鮮嫩多汁。
她眯起笑眼：“好吃。”
小女兒一無既往的懂事和好哄，蘇氏自然露出欣慰的笑，忙傳了小廚房溫著的紅豆粥和湯藥過來給大女兒吃。
聞瑤垂下眼睫，專註的吃珍珠丸子，細嚼慢咽。
不多問。
也不多看。
一頓飯所有人都吃的其樂融融。
聞遠山撐了這麼久，麵態愈發疲乏，蘇氏擔憂他身體，親自扶著他回房。
管事送兩位姑爺出了大門。
顧宴喝得酩酊大醉，被侍衛架著上馬車時，還在嚷嚷著要跟既明兄再戰八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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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莊禮璋酒量好，束髮未亂，從容地登上馬車。
籲！
車夫甩起鞭子，馬蹄聲噠噠響起，漸漸駛離聞家。
想到又要和大姐姐分別，聞瑤忍不住掀起一角簾子去瞧。隻見王府的馬車拐過街角，沒了蹤影。
美人愁眉不展亦是賞心悅目的美麗，莊禮璋難得體貼地說：“等嶽父身體好了，你常回來。”
聞瑤眼一轉，雙手攀上他脖頸：“什麼叫你呀我呀的，我們不分彼此，要一起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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