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詩傳半京桃溪莊一事，傳得比聞瑤想象中更快。
不過兩日，京中幾處茶樓酒肆便有人提起那首桃花詩。
一開始隻說劉家三姑娘在桃溪莊設宴，邀了不少貴女賞花作詩。後來不知怎的，便傳成了莊修撰與新婦夫妻同題，一個撫琴，一個作詩，琴音繞溪水，詩意滿桃林，竟比尋常詩會還要風雅幾分。
傳言向來會添枝加葉。
到了第三日，已經有人說莊夫人一曲驚飛滿林桃花，莊修撰提筆便叫滿座失聲，連淮陽王府世子都拍案叫絕。
聞瑤聽見花嬤嬤繪聲繪色地學外頭傳言時，正窩在軟榻上吃糖蒸酥酪。
她才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聽到“驚飛滿林桃花”幾個字，差點嗆住。
“胡說。”
她雪腮微鼓，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我哪有這麼厲害？”
花嬤嬤笑得眼角都堆出褶子：“外頭人誇小姐，小姐還不高興？”
聞瑤低頭攪了攪碗裡的酥酪，小聲道：“倒也沒有不高興。”
她隻是有點心虛。
畢竟那曲《桃夭》彈得如何，她自己心裡有數。
說不上差。
可也絕沒有到驚飛滿林桃花的地步。
喬媽媽站在一旁，替她理著匣中帖子，道：“外頭傳言雖誇張了些，卻也不是壞事。小姐嫁入莊家後，頭一回在外露麵，能得個夫妻和睦、琴詩相合的名聲，總比被人看笑話好。”
聞瑤擡起頭：“那大姐姐會知道嗎？”
“王府消息靈通，大小姐自然會知道。”喬媽媽道。
聞瑤眼睛亮了亮，捧著小碗的手都穩了幾分。
大姐姐若知道她沒有丟臉，應該會高興吧？
她正想著，外頭青杏打簾進來，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小姐，姑爺回來了。”
聞瑤立刻坐直身子，手裡那碗酥酪還沒放下，先問：“他有沒有聽見外頭那些話？”
青杏抿唇：“姑爺從翰林院回來，路上被兩個同僚攔著說了幾句，奴婢隔得遠，沒聽清，隻瞧見姑爺耳根好像紅了一點。”
聞瑤眼睛頓時彎起來。
“真的？”
青杏用力點頭：“真的。”
花嬤嬤在旁邊打趣：“姑爺怕是也沒想到，一首詩能傳成這樣。”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莊禮璋打簾進來。
他今日穿著竹青色官袍，腰間束著玉帶，眉目清雋，身上還帶著外頭的薄薄寒意。進門後，先看見聞瑤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一隻瓷碗，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像隻等著聽故事的小狐狸。
莊禮璋腳步微頓。
聞瑤把碗遞給青杏，故作端莊地坐好。
“夫君回來了。”
莊禮璋低低嗯了聲，走到她麵前。
聞瑤忍了忍，沒忍住：“你今日是不是被人誇了？”
莊禮璋垂眸看她：“夫人想問什麼？”
聞瑤眼睛眨了眨：“我就隨便問問。”
她嘴上隨便問，臉上的好奇卻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莊禮璋唇邊牽起一點很淺的弧度，將袖中折好的桃花箋取出來，放到她麵前。
聞瑤一看，臉頰頓時熱了。
這張箋紙她托莊禮璋收著，沒想到他竟隨身帶著。
“你怎麼帶去翰林院了？”
“夾在書裡，忘了取出。”莊禮璋語氣平靜。
聞瑤狐疑地看他。
真忘了？
莊禮璋揭了茶蓋，輕輕撥了兩下茶水，沒有繼續解釋。
聞瑤伸手去拿桃花箋，指尖才碰到紙邊，又停下。
“那別人看見了嗎？”
莊禮璋看她一眼：“看見了。”
聞瑤小臉一垮。
“看見多少？”
“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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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瑤忍不住擡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那他們是不是都知道玉指寫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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