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宗祠裡的秘密王府宗祠在東南角，平日裡除了祭祖，少有人來。
入夜後，兩側長廊裡掛著白紗燈，燈光不亮，照得青磚灰瓦都帶著幾分陳舊氣。
宗祠大門推開時，一股沉香和舊木頭的氣味撲麵而來，連外頭的風都像被擋在門檻外。
聞檀換了素衣，發間釵環盡卸，隻用一根白玉簪挽著。夏芷抱著經書跟在後頭，眼圈還紅著：“世子妃，您膝蓋本就怕冷。”
做戲做全套，聞檀從不會在小事方麵被人抓住把柄。她鎮定自若地邁過門檻，繡鞋落在青磚上很輕：“顧宴不是送了炭盆？”
夏芷小聲道：“那麼小一個，還不夠暖手。”
聞檀徐徐走到蒲團前，宗祠裡已經有人擺好了經書和蒲團，角落裡果然放著一隻小炭盆。
炭火燒得不旺，倒像是怕她真暖和了似的。
夏芷氣得想罵人，聞檀倒沒說什麼。她在蒲團上跪下，伸手翻開經書。
牌位一層層供在前頭，長明燈燒得安靜。外頭守門婆子探頭瞧了一眼，見她當真在念經，才縮回去。
聞檀念了半卷，膝蓋下的寒意一點點透上來，像細針往骨頭裡紮。她停下時，宗祠裡靜得隻剩燈芯輕微炸開的聲響。
夏芷守在門邊，壓低聲音：“外頭婆子走遠了。”
聞檀擡起眼，視線沒有落在牌位上，而是落到宗祠西側。
那裡掛著一道舊帷幔，顏色暗沉，邊角被磨得有些發白。若是尋常人來，隻會覺得這裡久未修繕。
可聞檀記得夢裡她被箭射傷前，聽見過一陣急促腳步聲。不是從正門，也不是從內院，而是從側邊一處窄道裡湧出來。
她撐著蒲團站起身，夏芷忙過來扶：“世子妃？”
聞檀走到西側帷幔前，伸手撥開。
帷幔後頭，果然有一道小門。
門被木闆封死，外頭刷了和牆麵一樣的灰漆。若不掀開帷幔，幾乎瞧不出這裡曾經有門。
夏芷看得頭皮發麻：“這裡怎麼會有門？”
聞檀指腹輕輕擦過木闆邊緣，灰很厚，最下麵卻有一道被鞋尖蹭出來的淺痕，不是一年半載前留下的。
她蹲下身，從青磚縫裡撚出一點黑色泥土。
宗祠每日灑掃，哪來的濕泥？除非門後有人走動，或者有人從門後進來。
聞檀把那點泥土包進帕子裡：“門後通向哪裡？”
夏芷搖頭：“奴婢沒聽說過。”
聞檀望著那道封死的小門，宗祠、舊庫、侍衛、暗賬、死人局……幾根線頭，終於慢慢纏到了一起。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聞檀放下帷幔，重新回到蒲團前跪好。
門被推開一條縫，守門婆子探頭進來，看見她仍舊跪在蒲團上，麵前攤著經書，旁邊小炭盆燒得將熄未熄，便放了心：“世子妃可要添茶？”
聞檀聲音平靜：“不必。”
婆子又把門合上，腳步聲遠去。
聞檀垂下眼，繼續念經，一字一句，很輕，也很穩。
三更後留雲回來了。她換了粗使丫鬟的衣裳，裙擺沾了泥，發間插著一根不起眼的木簪。進來時腳步極輕，像一道影子貼著牆根滑進來。
夏芷立刻關上門。
留雲從袖中取出一個舊荷包：“世子妃，劉管事遺物都被桂嬤嬤的人收走了。奴婢趁亂翻了他女兒藏起來的小包袱，裡麵有這個。”
舊荷包攤開，裡頭隻有幾枚銅錢，一截紅繩，還有一顆被磨得發亮的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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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雲挑出其中一枚銅錢，那銅錢半舊不新，邊緣磨損，像是常年被人握在掌心裡摩挲。
聞檀伸手接過，銅錢入手冰涼。她借著青燈翻過來，背麵刻著四個極小的字。
果然又是江洲貢院！
夏芷看清後，臉色瞬間變了。
宗祠裡的長明燈輕輕晃了一下，那些供在高處的牌位，一層一層壓下來，像無數雙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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