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分別皇帝拾起那塊燒焦木牌，半個“華”字殘在焦痕裡，卻不難看出出自昭華宮。接著又拿起那半枚玉扣，這次動作遲疑了：“這是？”
“容家的玉扣。”莊禮璋拱手：“臣幼時見過相似紋樣。”
“相似？”
“臣九歲前的舊事記得不多，此物是否出自容家，還需仔細調查。”
皇帝指腹摩挲著玉扣上的捲雲暗紋，別有深意地問：“你是真記不得，還是不想認？”
莊禮璋掀起衣袍重新跪在地上，腦袋抵著青磚：“臣如今姓莊。”
皇帝垂眸瞧他：“朕問的是玉扣，不是問你姓什麼。”
“玉扣從何處來，當年誰留下，臣自會查得一清二楚。查明之前，臣隻辦聖上交下來的差事，與旁的無關，也絕不會為誰而徇私。”
靜默片刻，皇帝將玉扣放回案上：“起來，說說你現在的想法。”
莊禮璋起身。
“江南貢院封卷之後，舊卷被動過。喬家織坊藏副卷，說明有人為日後留了後手。昭華宮腰牌出現在舊吏口中，說明宮中有人參與。容氏玉扣藏在趙承舊宅牆縫裡，或許是趙承臨死前留下的保命物，也或許是有人故意引臣去查容家。”
“為何引你？”皇帝敲了敲禦案。
“臣白日才領貢院舊製複核差遣。若臣查到容家，認親之說一起，旁人便能說臣查案存私。屆時江南舊案、貢院舊卷、宮中線索，都可被一句身世舊怨壓下去。”
查，便會牽出身世。
不查，舊案永遠壓在江南，朝中無人會再提起。
皇帝思忖後說道：“莊禮璋。”
“臣在。”
“明日起，你開始稱病吧。病得不能入值，也不能見客。太醫署會派人去莊府診脈，診出什麼病，黃德會替你安排。”
黃內侍躬身應是。
皇帝又道：“朕派你暗中去江南調查此事，暗中怎麼走，走哪條路，誰送你出城，都不要過明路。”
莊禮璋拱手：“臣何時啟程？”
“即刻出發。”
“臣可帶幾人？”
“朕給你兩名暗衛，另許你自行帶兩人。江南那邊朕不管你如何查，限你一個月期限，必須將此案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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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應下。
皇帝又道：“周度若活下來，送入宮中，朕要親自審問。”
“臣遵旨。”莊禮璋再拜。
皇帝擺了擺手：“退下吧。”
二人退出暖閣，黃內侍提燈送他們走到宮道盡頭，臨別前，把一隻令牌遞給莊禮璋：“大人安心離開，明日太醫署的人自會去莊府給莊夫人請平安脈。”
莊禮璋接過木牌。
宮道上冷風迎麵而來，等人走後，顧宴搓了搓胳膊問：“聞瑤知道嗎？她嬌氣歸嬌氣，又不傻。你瞞得住外頭，未必瞞得住她。”
莊禮璋不置可否：“回去就告訴她。”
回到莊府時天還未亮。
聞瑤在燈下睡著了，桌上放著未收起的鋪麵圖，旁邊壓著幾匹新挑的料子。她手邊還有半碗甜酪，已經涼透。
莊禮璋進屋時，她動了動，睜開眼來：“夫君你回來了？”
“嗯。”
聞瑤坐起身，披在肩頭的外衫滑下去，莊禮璋替她攏好。
“我要離京幾日。”
聞瑤揉眼的動作停住了：“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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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看出她眼底的擔心，莊禮璋簡單把聖上派他去江南查案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們夫妻一體，這段稱病的時間，內外都需要聞瑤打點。
聞瑤沉默片刻，從榻邊起身去箱籠裡翻衣裳：“江南比京裡要潮濕，多帶兩身厚些的衣裳，還有葯也要帶。”
她一樣樣往包袱裡放，藥瓶、平安符、兩包蜜餞，還有幾丸雨竹香。放到最後，又把包袱解開，重新摸了一遍，像怕少了什麼。
莊禮璋站在旁邊，沒有催她。
直到聞瑤翻出那枚平安符，塞進荷包裡，繫結時手不太聽使喚，繞了兩回都沒係好。
莊禮璋伸手要幫她，她躲開了。
“我自己會。”話說得兇，鼻音卻已經出來了。
莊禮璋垂眼瞧見她睫毛上凝著一點淚，掛在那裡沒落下來，倒先砸在他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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