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淮陽王暴斃望舒院的燈一直亮到深夜，佛堂那邊也沒有睡。
虞王妃坐在蒲團上，手裡撚著佛珠。小丫鬟隔著窗縫遞進來的話不多，隻說望舒院今日從賬房搬了舊冊，還讓人去請了世子。
虞王妃指尖猛地綳到發緊，佛珠線頃刻斷了。
珠子落在蒲團上，又滾到了地磚邊，嬤嬤嚇得跪下去撿：“王妃息怒。”
“查到哪一本了？”
嬤嬤不敢擡頭：“好像世子妃已經知道了有佛堂香火銀，還有德仁堂的採買。”
聞言，虞王妃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些：“快去給顧臨遞話。”
嬤嬤滿臉為難地說道：“王妃，佛堂外頭如今都是世子妃的人，咱們遞出去的東西怕是會被截住。”
“想不出辦法也要像，”虞王妃把斷了線的佛珠扔進香爐裡：“再不動手，王府裡就沒有我兒的位置了。”
後半夜前院響起陣陣的急促的腳步聲，到了天將亮時，一則消息引爆了整個望舒院。
淮陽王暴斃了。
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夏芷手裡的銅盆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屋裡的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跪在地上連水也不敢擦。
聞檀從榻上坐起，腹中忽然一陣緊。她扶著床沿緩了片刻，額角冒出一層細汗。
夏芷連忙上前：“世子妃，您別急，奴婢去叫府醫……”
“不必。”
聞檀接過外衣，手指扣上衣帶。
顧宴已經衝進來，身上的素色外袍還沒換好，衣襟散著，臉色白得嚇人，眼底全是血絲。
“父王沒了。”
這四個字落地，屋裡幾個丫鬟都哭出聲來。
聞檀走到他跟前，伸手握住他的腕。他的手冰冷，指節綳得發硬。
“世子爺。”
他像是沒聽見，眼神直直落在窗邊。
聞檀改口：“顧宴。”
顧宴的目光終於落回她身上。
聞檀道：“王府接下來要亂了，你千萬得穩住，我和孩子還要靠你保護呢。”
提到尚未出世的孩子，顧宴喉結滾動，聲音啞得不像話：“我知道。”
“先封府門，前後門換成你的人，前院書房立刻封起來任何人不許進出。”
聞檀一字一句往下吩咐：“還有，書房裡的一應物件都保護好， 派人去外邊守著。再拿玉牌去請太醫，宗人府，也請父王平日信得過的族老們過來。”
顧宴轉身就走，走到門口他又這身返回，交待道：“你別去前院。”
聞檀已經讓夏芷取了外衣來：“我必須去。”
“你還懷著孩子呢。”
“正因為我懷著孩子，更不能躲。”聞檀係好披風，扶著夏芷的手往外走，“倘若因孩子便不管事，二房三房會藉機上來分管家權。外人也會覺得我無用，難堪大任。”
“你且寬心，我心裡有數。要是實在不舒服，就讓喬媽媽等人管著，自己回來歇歇。”
父王突然暴斃，府中的確缺個管事人。說實話顧宴心底無比慶幸當初換錯了花轎，要是他和聞瑤兩個，眼下肯定方寸大亂。
他緊緊握住聞檀的手，“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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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大步離開，一邊高聲吩咐長安：“帶人去前後門守著，敢闖門的不必留情，給爺直接打上十個大闆，再綁起來等候發落。”
長安領命而去。
王府前院已經亂成一團。
長安帶人鎖後門時，正好攔下兩個小廝。
一個懷裡揣著佛堂的牌子。
一個袖中藏著給顧臨的紙條。
長安把兩人按在地上，直接搜出東西送到前院。
顧宴趕到時，一個外院管事正扯著嗓子喊：“王爺新喪，府裡不能沒有主事的人。世子爺年輕，世子妃又懷著身子，合該請王妃出來……”
話還沒說完，顧宴擡腳踹翻他身前的腳凳。
那管事嚇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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