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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鍋裡的米咕嘟冒泡，林晚盯著電飯鍋上的蒸汽出神。她剛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手還沒來得及擦乾，巷口的風就卷著一陣腳步聲過來了。
她抬頭，看見周燃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沒戴帽子，也沒戴口罩，身後空蕩蕩的，連個助理影子都沒有。他就這麼直愣愣地站著，手裡拎著一瓶醬油，深褐色玻璃瓶上貼著褪色標簽，正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
“你……”林晚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摸到操作台邊沿，“又來攔我生意？”
周燃搖頭，往前走了一步。陽光落在他眼底，照出一圈淡淡的青黑。
“昨天我錯了。”他說得乾脆，聲音不高，但字一個一個砸在地上，“我不該擋你賣飯。”
林晚愣住，手指摳著圍裙縫線的小毛邊。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早信了。可從周燃嘴裡蹦出來，倒像是錄音機卡帶重播——前腳發飆，後腳道歉，誰拿捏誰還不一定呢。
她冷笑：“喲，頂流也會認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嗯。”他點頭，把醬油放在餐車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我還帶了你說的醬油。”
林晚一怔。
她記得自己是說過這話。昨晚怒氣衝衝地甩下那句“你要真想幫我，帶瓶醬油就行”，本是譏諷，沒想到他還真記住了。
她低頭看那瓶醬油，瓶身乾淨，沒刮痕，沒漏液，一看就是特意挑過的。
“所以？”她抬眼，“今天不演霸道總裁了？改走知錯能改路線？”
周燃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硬壓下去：“我請你吃飯。”
“不去。”她轉身去關火，“我這兒還得準備明天的飯盒。”
“不是外麵。”他往前半步，語氣放軟了些，“是我們劇組今晚聚餐，在攝影棚後麵的餐廳。有空位，我想……請你過去吃頓飯。”
林晚回頭看他，眼神懷疑：“為啥？怕我不收你這瓶醬油，心裡過意不去？”
“不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想讓大家嘗嘗你做的菜。”
林晚嗤笑：“你劇組的人天天山珍海味吃膩了吧？還稀罕我這點涼拌黃瓜？”
“他們沒吃過。”他說得認真，“你做的飯，和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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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一愣，差點被這句話嗆住。
“啥意思？我這是祖傳秘方還是千年孤本？”她翻白眼，“再說了，我又不是你家廚子，憑啥跟你們一塊吃飯？多尷尬。”
“不會尷尬。”他語氣平靜，“你就當……給我個賠罪的機會。”
兩人對視幾秒，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遠處電動車啟動的聲音。
林晚看著他眼底那圈青黑，忽然想起昨晚他最後離開時背影。沒發脾氣，沒甩臉子，就那麼沉默地走了。像隻被罵了的狗，夾著尾巴跑路。
她心口一鬆。
不是原諒，是懶得較勁了。
“行吧。”她歎口氣，抓起圍裙重新係上，“我去可以，但有個條件。”
“你說。”
“我不跟你坐一桌。”她豎起一根手指，“也不許你說我是你請來的。我自己帶菜，自己吃，吃完就走。你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周燃看著她，忽然笑了下：“行，都聽你的。”
“還有。”她拉開冰箱，取出提前醃好的涼拌菜食盒，“我隻帶兩道小菜，多了不做。你也別指望我給大家炒一鍋紅燒肉。”
“嗯。”他點頭，“夠了。”
林晚把食盒裝進保溫袋，又塞了雙一次性筷子進去。她鎖好餐車，回頭看他：“幾點開始？”
“六點。”他看了眼表，“現在五點二十，來得及。”
“那你走前麵。”她拎起袋子，“我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街麵已經冷清，隻剩幾個收攤的小販在收拾東西。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周燃停下，買了瓶冰水遞給她。
“給。”
“我不渴。”她擺手。
“拿著。”他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裡，“待會人多，你肯定出汗。”
林晚瞪他一眼，到底還是接了。
瓶子冰涼，貼著手心舒服得很。她沒擰開，就這麼握著，跟著他穿過兩條街，走進影視基地的大門。
門口保安認識周燃，點頭放行。一路走過幾個攝影棚，燈光亮得晃眼，偶爾有工作人員扛著設備快步走過，嘴裡喊著“軌道清場”。
最後拐進一間寬敞的餐廳，門口掛著橫幅：《破曉》劇組中期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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