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沒稱重的發票。
客廳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她沒動。
門開了，周燃走進來，風衣搭在臂彎，頭發微亂，一看就是剛收工。他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往裡走，見她臥室門虛掩著，探頭看了一眼。
“還沒睡？”他走近，蹲下身，“臉色怎麼這麼差？不舒服？”
林晚抬起頭，眼睛紅得像熬過夜市通宵。
“你跟導演說……”她聲音發緊，“我盒飯裡有女主角的靈魂？”
周燃一愣，隨即點頭：“我說了。”他坐到她旁邊，語氣自然，“你做的飯，有溫度，有記憶，那是演不出來的。”
“那你告訴我，”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我到底是演員，還是個……廚師托夢？”
周燃怔住。
他看著她攥著筆記本的指節發白，看著她圍裙角被捏得起了毛邊，看著她嘴唇抖得說不出下一句話。
“我不是……”他想解釋，卻發現詞全堵在喉嚨裡。
林晚沒等他說完，忽然站起身，眼淚砸在地上，啪的一聲。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背台詞，我對著鏡子練表情，我連走路都在想角色怎麼呼吸！”她聲音拔高，又迅速啞下去，“我怕忘詞，怕站錯位，怕被人說‘她也就靠男人’……可你現在告訴我，我被選上，是因為我會顛鍋？”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燃也站起來，想拉她手。
她甩開。
“那你是什麼意思？”她盯著他，“你說我飯裡有靈魂，是不是覺得隻要活得夠苦，就能演得好？是不是覺得我這種人，天生就該演‘底層逆襲’這種角色？”
“林晚……”
“你知道我為什麼拚命想進組嗎？”她打斷他，聲音輕了，卻更痛，“不是為了跟你一起工作，不是為了蹭你熱度。是因為我想證明，我不隻是一個會做飯的。我想站在鏡頭前，讓人說‘她演得好’，而不是‘她飯做得香’。”
周燃沉默。
他第一次看見她這樣。不是委屈地躲進餐車哭，不是倔強地說“我能行”，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他麵前，像一把被逼到牆角的刀，鋒利又脆弱。
“我是喜歡做飯。”她低頭看著手，“可我不想一輩子隻被人記住這個。”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沒有摔，沒有吼，隻是那一聲“哢噠”的鎖扣聲，比任何動靜都沉。
周燃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一下、兩下、三下。
他想起白天在片場，導演問他：“你真覺得她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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