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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的手指還卡在帆布包的拉鏈頭上，一下一下地蹭著金屬扣。她沒動，也沒人過來跟她說話。試鏡廳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空調吹出的冷風掃過她的後頸，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第六個候選人已經念完台詞，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副導演低頭看表，說了句“休息十分鐘”，然後站起身活動肩膀。
椅子挪動的聲音陸續響起，有人去廁所，有人翻劇本，角落裡那幾個姑娘湊在一起低聲討論剛才的表現，語氣輕快，像在聊下午茶吃什麼。林晚聽見她們笑了一聲，清脆得紮耳朵。她依舊低著頭，盯著地麵瓷磚縫裡那片紙屑——它還在那兒，灰撲撲的一角翹著，像誰撕掉又懶得撿的便利貼。
她忽然覺得餓。
不是那種胃裡空蕩蕩的餓，而是整個人被抽乾了力氣之後，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虛。她早上隻喝了半杯豆漿，為了不耽誤試鏡時間，連攤上的煎餅果子都沒敢買。現在喉嚨發緊，指尖有點麻，連呼吸都淺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說話聲，而是一種微妙的安靜——原本嗡嗡作響的人聲突然低了下去，像被人按了靜音鍵。林晚沒抬頭，可餘光瞥見評審席那邊有幾個人抬起了臉，視線齊刷刷朝門口移去。
她下意識跟著偏了下頭。
周燃站在那兒。
他穿著件黑色短袖T恤，外麵套了件寬鬆的牛仔外套，褲腳卷到腳踝，踩著一雙舊帆布鞋，看起來不像來拍戲的頂流，倒像是剛從哪個胡同口溜達過來的普通年輕人。他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袋子一角微微鼓起，隱約透出飯菜的熱氣。
沒人攔他。
沒人問他來乾什麼。
他就這麼徑直走了進來，穿過中間過道，腳步不快也不慢，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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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她甚至忘了自己剛剛經曆了什麼——忘詞、尷尬、被無視、被淘汰……那些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東西，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了一下。
周燃走到她麵前，停下。
他沒坐下，也沒看旁邊任何人，隻是彎了下腰，把塑料袋遞到她手裡。
“先吃點。”他說，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別緊張。”
林晚低頭看著那個袋子，手指僵著不敢碰。她怕一碰，這畫麵就碎了。
“還熱著。”周燃補充了一句，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終於伸手接過，指尖碰到袋子外層時，果然有一股溫熱順著掌心爬上來。她慢慢打開，裡麵是個透明飯盒，蓋子邊緣還冒著細小的白氣。蛋炒飯，金黃油亮，上麵臥著一塊炸得酥脆的小肉排，旁邊撒了一撮翠綠的蔥花，最邊上還放著一小塊醃蘿卜，顏色鮮亮。
是她常做的那種搭配。
她猛地抬頭看他：“你……”
“我路過。”他打斷她，嘴角微揚了一下，帶點慣常的傲嬌勁兒，“順手買的。”
林晚眨了眨眼，沒說話。
她知道他在撒謊。
這飯太熟悉了，火候、油量、米飯粒粒分明的程度，連蔥花切的長短都和她平時做的一模一樣。這不是隨便哪家快餐店能複刻出來的味道。他是特意找人打包的，說不定還叮囑過不能多放鹽、少淋油、肉排要外焦裡嫩。
她低頭看著飯盒，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但她沒哭。
她隻是用拇指輕輕蹭了下飯盒邊緣，感受著那股持續傳來的熱度。她發現自己的手指不再發抖了，連呼吸也慢慢深了下來，像是終於從一口深井裡被人拉回了地麵。
“你不該來。”她小聲說，聲音有點啞。
“我不該不來？”他反問，眉毛挑了挑，“你坐這兒半天了，水都沒喝一口。”
她抿了下唇：“我沒資格再試了。”
“誰說的？”他語氣陡然重了一分，隨即又壓低，“我說不算？那你自己的話算不算？”
林晚怔住。
她想起昨夜在麵館寫下“我能演”時的樣子，筆尖狠狠戳進紙裡，仿佛要把這句話刻進命裡。那時候她信自己還能拚一把，哪怕全世界都說她不行。
可剛才站在台上，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她真的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我隻是……”她聲音低下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就先吃飯。”他說得理所當然，“飯吃了，舌頭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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