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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還打在她身上，像沒關的爐火，烤得人發燙。林晚站著，手裡的劇本邊角已經被指尖揉出毛刺，指節泛白，胳膊僵著，連呼吸都卡在胸口，不敢大喘。
沒人說話。
攝像師的手還在機器上，可鏡頭早就歪了；副導演名單捏在手裡，紙頁都快被汗浸軟；場記的筆尖滴下一團墨，落在本子上暈開成個小黑太陽，她自己都沒察覺。
林晚不知道剛才那幾分鐘算不算“演完了”。她隻知道自己把心裡壓著的話全倒了出來，像是終於把那些年偷偷藏進飯盒、卻始終沒敢遞出去的心意，一股腦說了出來。她說不出自己演得好不好，隻知道眼淚是真的，嗓子啞也是真的，腳底發麻、膝蓋發抖更是真的。
她想動，可腿不聽使喚。她想低頭看看自己是不是還穿著帆布鞋——早上出門前特意擦過的那雙，生怕沾了油漬被人笑話“夜市妹不懂規矩”——可她抬不起頭，也不敢看評審席。
她怕看見張明搖頭。
更怕聽見他說：“謝謝，你可以下去了。”
時間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空調的風還在吹，窗簾微微晃，可整個屋子靜得能聽見她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又一下比一下輕，像快沒電的鬨鐘。
就在這時候，椅子腿和地板“嘎”地一聲摩擦。
林晚猛地一顫。
張明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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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個子高，一抬頭整個人從座位裡拔出來，背脊挺直，風衣下擺輕輕一蕩。他沒看任何人，也沒說話，隻是抬起雙手，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拍手，像甩鞭子似的，劈開了這層厚厚的寂靜。
啪！啪！啪！
他開始鼓掌，一下接一下，節奏不快，但特別穩，特別響。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心上，把所有人從發懵的狀態裡震醒。
林晚怔住了，眼睛睜大，睫毛一抖，淚水還掛在臉上，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
張明看著她，眼神亮得驚人，嘴角往上揚了一點，不是笑，是那種“我等你很久了”的篤定。他聲音不大，可字字清晰，穿透了整個試鏡廳：
“就是她了。”
他頓了一下，又重複一遍，這次提高了音量，像是宣告，又像是鬆了口氣：
“林晚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女主！”
話音落下的瞬間，副導演“騰”地站起來，手裡的名單“啪”地扔在桌上，跟著用力鼓掌，嗓門都破了：“牛啊！真牛啊林小姐！”
攝像師也反應過來，咧嘴一笑，把手從機器上拿開，兩隻手輪著拍，一邊拍還一邊搖頭：“媽呀，我鏡頭都忘了切……太狠了！”
場記“哇”地一聲哭出來，趕緊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紅著臉舉起記錄本當話筒，對著林晚喊：“恭喜林小姐！您這哭戲，比我親姐失戀那會兒還真實！”
有人笑，有人鼓掌，有人低聲說“服了”，還有人直接掏出手機要拍照，被副導演瞪了一眼才收手。整個試鏡廳像是突然通了電，嗡地熱鬨起來，掌聲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樣湧向站在中央的林晚。
她還是沒動。
眼淚反而更多了，順著臉頰往下滾，一滴接一滴，掉在劇本封麵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隻是站著，像被釘在原地。
直到副導演帶頭走上來，手裡拿著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笑著往她手裡塞：“林小姐，喝口水壓壓驚！您這波操作，神仙來了都得喊一聲姐姐！”
林晚這才哆嗦了一下，手指慢慢鬆開劇本，任由它滑到臂彎裡。她接過水，手有點抖，擰了半天沒擰開蓋子。副導演也不急，幫她擰開，又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別愣著啦，咱們劇組以後可全靠你撐場麵了！”
她終於笑了。
不是強撐的笑，也不是應付人的笑，是從心底翻上來的那種，帶著淚光，帶著鼻音，還帶著點傻乎乎的不敢信。她仰起臉，看著張明，聲音沙啞得不像樣：
“張導……我……我真的……可以嗎？”
張明沒說話，隻是又拍了兩下手，然後朝她走了過來。他個子高，走近時影子都壓過來一截，可林晚沒覺得壓迫，反而莫名安心。
他站在她麵前，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把她額前一縷亂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長輩對晚輩那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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